夜色如墨,窗外只有几声稀疏的虫鸣。
苏窈坐在桌前,昏黄的灯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静静地投在墙壁上。
她的面前,摊开着那本深蓝色的日记,和那一沓己经泛黄的信件。那个空了的黄铜盒子,则被她放在一边,暗沉的金属表面,反射着幽微的光。
她捧着那个黄铜盒子,一夜未眠。
盒子里承载的,是一个女人一生的爱与痛,是刘夫人压抑了几十年的秘密和愧疚。
这个秘密太过沉重,压得苏窈也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处理这个滚烫的山芋。
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将盒子重新锁好,物归原主?还是……
苏窈看着照片上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心中己然有了答案。
刘夫人把盒子交给她,或许就是希望她能揭开这个秘密,希望她能替她,为这段尘封的往事,画上一个句号。
第二天,苏窈没有去咨询室。
她将日记、信件和照片,都小心翼翼地放回了黄铜盒子里,但没有再上锁。
她提着药箱,怀着一种异常复杂的心情,再次来到了刘副司令的家。
开门的依旧是家里的勤务员。
看到苏窈,勤务员显得有些惊讶。
“苏医生,您今天怎么来了?是夫人哪里不舒服吗?”
苏窈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微笑。
“不是,我有些私事,想和刘夫人单独谈谈。”
勤务员见她神情郑重,不敢怠慢,连忙将她请了进去。
刘夫人正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她戴着一副老花镜,神情专注。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是苏窈,脸上立刻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是窈窈来了,快坐。”
她摘下眼镜,热情地招呼着。
苏窈将药箱放在一边,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了刘夫人的面前。
她没有说任何开场白,只是沉默地,将那个打开了的黄铜盒子,轻轻地放在了刘夫人面前的茶几上。
“啪嗒。”
一声轻响。
刘夫人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那个盒子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敞开的盒子,盯着里面那熟悉的日记本和信件,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了血色,变得煞白。
“你……你打开了?”
她抬起头,看着苏窈,声音嘶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苏窈平静地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
“对不起,夫人,我打开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刘夫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了沙发里。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从她那布满皱纹的眼角,汹涌地滑落。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着泪,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巨大的悲伤和绝望之中。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压抑。
勤务员站在不远处,看到这副情景,吓得不知所措,想要上前,又不敢。
苏窈对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他先离开。
勤务员会意,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带上了客厅的门。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苏窈和刘夫人两个人。
苏窈没有去安慰她,也没有去打扰她。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给了刘夫人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宣泄她积压了几十年的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夫人的哭声,才渐渐地停歇了。
她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整个人看上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她抬起头,用一双红肿的眼睛看着苏窈,声音沙哑地开口。
“坐吧,孩子。”
苏窈依言,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