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夫人的脸上,露出了痛苦和迷茫的神色。
“抱走孩子的人,是……是我父亲当时最信任的一个下属,姓王,叫王忠。我父亲把孩子交给他,让他连夜把孩子送到乡下一个绝对安全可靠的亲戚家去抚养。”
“至于具体送到了哪里……我父亲没有告诉我。他说,知道的人越少,孩子就越安全。”
“后来,南京解放,我们举家迁往了别处。等时局稳定下来,我父亲再派人去找那个王忠和乡下的亲戚时,却……什么都找不到了。”
“王忠一家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失去了音信。而那家乡下的亲戚,也因为地址不详,根本无从查起。”
线索,到这里,似乎又断了。
苏窈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唯一的知情人,那个叫王忠的下属,失踪了。
这无疑给寻找工作,增添了巨大的难度。
“那个王忠,您对他还有什么印象吗?比如他的家乡是哪里的?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他……他好像是苏北人。”刘夫人不确定地说,“家里……好像还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女儿,女儿的年纪,应该比我小几岁。”
苏北人,王忠,有一个女儿。
苏窈再次将这些信息记录下来。
“夫人,除了这些,还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和那个孩子相关的?比如,包裹孩子的襁褓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记号?或者,有没有给他留下什么信物?”
刘夫人听到这里,眼睛突然一亮。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
“有!有!”
她激动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客厅角落的一个红木柜子前,打开柜门,在里面翻找了起来。
很快,她从一个上了锁的小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快步走了回来。
她的手,因为激动而颤抖着。
她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地,打开了那层己经发黄变脆的油纸。
油纸里面,露出来的,是一块小小的、己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布料,和半块雕刻着麒麟图案的玉佩。
“这是……这是当时包裹着孩子的襁是上,我偷偷剪下来的一角。”
刘夫人指着那块布料,声音哽咽。
“这块布料,是姐姐亲手缝制的,上面用金线,绣了我们刘家的家徽,一朵白玉兰。”
苏窈凑近了看,果然,在那块脏污的布料上,还能隐约看到几根断裂的、暗淡了的金色丝线,勾勒出一朵兰花的轮廓。
“那这块玉佩呢?”苏窈的目光,落在了那半块玉佩上。
玉佩的质地很好,是上等的和田白玉,即便蒙着一层灰尘,依旧能看出其温润的质感。
上面的麒麟图案,雕工精湛,栩栩如生。断裂处,参差不齐,看得出来,是被人用力掰断的。
“这块玉佩,是振峰当年送给我姐姐的定情信物。是一对。”刘夫人拿起那半块玉佩,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姐姐在孩子被送走前,将其中一块,掰成了两半。一半,留在了孩子身上,另一半,就是这个。”
“她说,希望有朝一日,孩子能凭着这半块玉佩,和他的父亲……相认。”
信物!
苏窈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是最有价值的线索!
家徽刺绣,半块麒麟玉佩。
有了这两样东西,寻找的范围,就可以大大地缩小。至少,有了一个可以验证身份的凭证。
苏窈将这两样东西的特征,也详细地记录了下来。
她问完了所有能想到的问题,又陪着刘夫人坐了一会儿,安抚了一下她激动的情绪。
临走时,苏窈对刘夫人说。
“夫人,这件事,急不得,需要从长计议。您现在要做的,就是放宽心,好好调养身体。身体好了,才能等到他回来的那一天,不是吗?”
刘夫人含着泪,用力地点头。
“我听你的,窈窈,我都听你的。我的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苏.窈拿着那张写满了线索的纸,离开了刘家。
回家的路上,她的心情异常沉重。
大海捞针。
这西个字,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上。
她知道,自己答应了一个何等艰难的委托。
但不知为何,她的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或许,是出于医者仁心,不忍看一个被心病折磨的老人就此凋零。又或许,是被那个叫刘婉君的女子,那段短暂而炽热的爱情所打动。
她想,她应该为这段被尘封的往事,做点什么。
她回到家,凌风还没有回来。
她将那张写满了线索的纸,小心地收好,然后,开始了自己的思考和计划。
这件事,光靠她一个人,肯定不行。
她需要帮手。
而她能想到的,最强大,也最可靠的帮手,只有一个。
那就是,凌风。
他手下有飞狼营,有遍布各地的侦察网络和情报系统。如果他肯帮忙,那找到人的希望,无疑会大上许多。
只是,该如何跟他开口呢?
这件事,毕竟是刘副司令的家庭隐私。贸然告诉他,会不会……不太好?
苏窈陷入了纠结之中。
她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地暗了下来。
首到,院门被推开,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带着一身的疲惫和风尘,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