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看您,又跟我客气。”
苏窈没有推辞,她知道,这是王秀英表达感谢的唯一方式。她收下鸡蛋,就等于接受了对方的善意。
“涛涛这两天怎么样了?”
苏窈给她倒了杯水,关切地问道。
提到儿子,王秀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多了!真的好多了!吃了您给的药,这两天吃饭也香了,人也有精神了。还有您给我的那个方子,我也去抓了药炖了汤喝,喝下去浑身都暖乎乎的,咳嗽也轻了。苏医生,您真是神医啊!”
“那就好。”
苏窈也为她感到高兴。
“药要坚持吃,汤也要继续喝,身体得慢慢调理。”
两人聊着家常,气氛比上次融洽了许多。
苏窈看着王秀英略显红润的脸色,知道时机差不多了。
她装作不经意地叹了口气。
“大姐,看到你和涛涛,我就想起我老家一个长辈。”
王秀英好奇地看向她。
“怎么了?”
苏窈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伤感。
“我那个长辈,年轻的时候,也有一个孩子,可后来因为一些误会,孩子弄丢了。她找了几十年,到现在都没找到,都快成心病了。”
苏窈开始讲述一个经过艺术加工的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一对姐妹,她们爱上了同一个男人。妹妹耍了手段,嫁给了那个男人,姐姐则远走他乡,郁郁而终。而妹妹后来生下的孩子,却被姐姐忠心的仆人偷偷抱走,从此下落不明。
这个故事,除了隐去真实姓名,几乎就是刘家姐妹往事的翻版。
苏窈讲得很慢,语气里充满了同情和惋惜。
王秀英静静地听着,她的脸色,随着故事的进展,一点点地变得苍白。
她端着水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当苏窈讲到那个仆人抱走孩子,从此不知所踪时,王秀英再也控制不住,“哐当”一声,手里的搪瓷水杯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
她浑身都在发抖,像是被什么巨大的恐惧攫住了。
苏窈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变化。
她没有追问,只是弯下腰,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瓷片,嘴里还在叹息。
“你说,这叫什么事啊。姐妹俩斗了一辈子,最后谁也没落着好。最可怜的,还是那个被抱走的孩子,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
“我那个长辈,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就盼着能在临死前,再见那孩子一面。可人海茫茫,上哪儿去找啊……”
苏窈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王秀英的心上。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王秀英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许久,许久。
王秀英终于抬起头,她的眼眶红得吓人,布满了血丝。她看着苏窈,嘴唇哆嗦着,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说的那个长辈……”
“她……她姓什么?”
苏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她抬起头,迎上王秀英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她姓刘。叫刘婉柔。”
“轰——”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王秀英的脑中炸开。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都<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了椅子上。
她看着苏窈,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恐惧,还有一丝解脱。
压抑了二十多年的秘密,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而今天,终于有人找上了门。
或许,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苏医生……”
王秀英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说的那个故事……我……我知道。”
“故事里的那个仆人……”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两行滚烫的泪水,顺着她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下来。
“他是我爹。王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