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过后,“拥军膏”的生产,不仅很快就恢复了,规模还扩大了不止一倍。
在刘夫人的亲自过问下,军区后勤处,为三号仓库,又配备了更多更好的设备。
而白薇薇,最终因为屡次犯错,性质恶劣,被开除了军籍,遣送回了老家。
白建国也因为失察和管教不严,受到了记大过处分,被调离了领导岗位,成了一个普通的门诊医生。
白家在军区总院的势力,彻底土崩瓦解。
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甜蜜。
作坊的生产,己经完全走上了正轨。苏窈只需要定期去指导一下,检查一下质量,大部分时间,都可以轻松地待在她的咨询室里。
凌风依旧每天忙于训练,但只要一有空,他就会出现在三号仓库,或者苏窈的咨询室里。
他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她忙碌。
或者,在她累了的时候,笨拙地,给她递上一杯水,为她捏捏肩膀。
两人之间的相处,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却在这些平淡如水的日常里,沉淀出了一种外人无法介入的,深刻的默契和温情。
凌战和凌老根,也渐渐地,找到了自己在这个家里的位置。
他们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小心翼翼,手足无措。
他们会像所有普通的爷爷一样,帮着苏窈去作坊里打打下手,搬搬东西。
会在凌风训练晚归时,留一盏灯,温一碗饭。
凌风对他们的态度,虽然依旧没有变得多么亲热,但那层坚冰,己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融化。
他会在饭桌上,主动给他们夹菜。
会在他们咳嗽时,皱着眉,让他们去找苏窈看看。
这个奇怪的家庭,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又坚定的步伐,走向真正的融合。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小院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苏窈和凌风,正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享受着难得的二人世界。
凌风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按摩手法,正有些笨拙地,为苏窈按捏着因为坐了一天而有些酸痛的肩膀。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苏窈舒服地眯着眼睛,像一只慵懒的猫。
就在这时,邮递员骑着自行车,在院门口停了下来。
“凌营长,有你们的信!”
凌风走过去,从邮递员手里,接过了两封信。
他回到葡萄架下,将信递给苏窈。
苏窈接过信,看了一眼。
一封信,是寄给凌风的。信封上的字迹,苍劲有力,她认得,是凌战的笔迹。
应该是他回南京老家后,写来报平安的。
而另一封信,却让苏窈愣在了原地。
那是一封寄给“苏窈”的信。
信封用的是最普通的那种牛皮纸信封,己经有些泛黄和陈旧。
上面的字迹,娟秀而又陌生。
最让她心头一跳的,是邮戳上显示的地址。
那是一个她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遥远的地方。
是她这具身体的原主,从小长到大,从未离开过的,那个江南小镇。
她的心,猛地收紧了。
原主苏窈,在这个世界上,己经没有任何亲人了。她的父母早亡,是吃着百家饭长大的。
这封信,会是谁寄来的?
一种莫名的,不安的感觉,瞬间攫住了她。
她看着手里的信,迟疑了。
“怎么了?”
凌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他放下手里的信,关切地问道。
“这封信……是谁寄来的?”
苏窈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奇怪的感觉,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她从里面,抽出一张信纸。
信纸很薄,只折了一次。
上面,也只有寥寥数行字。
苏窈的目光,落在了信纸上。
当她看清楚上面的内容时,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都凝固了。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手里的信纸,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从她颤抖的指间滑落,落在了石桌上。
凌风的心,猛地一沉。
他从未见过苏窈这个样子。
即使是面对查封,面对听证会上白薇薇的当众辱骂,她都未曾有过如此失态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恐惧,和巨大悲伤的表情。
“窈窈!”
他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怎么了?!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苏窈缓缓地,抬起头。
她的嘴唇在颤抖,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她看着凌风,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凌风……”
“我好像……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