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定论是,他醉酒后失足掉进河里淹死,定性为意外事故。
林月,青石镇纺织厂原厂长林建国的独生女。
为人精明,善于交际。
在嫁给现任丈夫赵建军之前,曾与李狗子有过一段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
据可靠的目击者称,当年镇上不止一个人看到过,林月曾背着人,偷偷给李狗子塞钱塞东西。
最关键的是,阿虎找到了当年处理李狗子尸体仵作的徒弟。
据他回忆,李狗子死后,林月曾偷偷找到他师傅给了一笔钱封口。
并且,在李狗子出事前一晚,有村民看到林月在河边的小树林里,塞给了李狗子一叠钱。
经过多方打探和交叉印证,阿虎确认,那笔钱的数目是二十块钱。
二十块钱。
在那个工人月工资普遍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个信息,让一切都清晰起来。
苏窈和凌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了然。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一个想攀高枝的漂亮姑娘,一个纠缠不休的无赖旧情人,一场河边的秘密交易,一笔在当时堪称巨款的“封口费”。
“所以,当年的真相,很可能是这样。”
苏窈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地拼凑出了真相。
“林月为了摆脱李狗子的纠缠,顺利嫁给县里的干部赵建军,给了李狗子二十块钱作为封口费,让他永远不要再来找自己。”
“而这场发生在河边的交易,很不幸地,被路过的原主苏窈无意中看到了。”
凌风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后来,李狗子意外淹死。林月做贼心虚,她害怕知晓内情的苏窈,会将她和李狗子的关系以及那二十块钱的事情说出去,从而影响到她的前程。所以,她对苏窈动了杀心。”
这个推论,虽然可怕,却完美地解释了所有的事情。
解释了为什么林月在苏窈离开后,就立刻与她划清界限。
解释了为什么当他们提到“李狗子”时,林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那封匿名信呢?”
凌风问道。
“那封信,很可能不是林月写的。”
苏窈看着电报上的最后一条信息。
“阿虎查到,那个邮政信箱的租用人,是一个叫王二麻子的人,也是镇上的一个混混,曾经是李狗子的跟班。”
“王二麻子……”
凌风念着这个名字。
“我猜,王二麻子可能也知道一些当年林月和李狗子之间的内情。他看到林月如今飞黄腾达,心生嫉妒,便想出了这个一石二鸟的毒计。”
苏窈的思路愈发清晰。
“他冒充知情人,写信敲诈‘苏窈’。如果‘苏窈’真的害怕寄了钱,那他就白得一笔横财。如果‘苏窈’不给钱,或者事情闹大,他就可以将这件事捅出去,把林月也拉下水。他甚至可以反过来,用这件事去敲诈更富有的林月。”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凌风冷冷地说。
真相,至此,己经呼之欲出。
原主苏窈,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她不仅没有杀人,反而很可能是被人试图谋杀的对象。
她背负了三年的黑锅,差一点就成了别人阴谋下的牺牲品。
苏窈将手中的电报纸缓缓折好。
她为原主的遭遇和人心的险恶感到愤怒。
“我们该怎么办?”
凌风问道。
他己经习惯了在这些事情上听从苏窈的判断。
苏窈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阴沉。
苏窈的眼神冷冽。
“既然己经知道了真相,那就该让做错事的人付出代价了。”
她转过身,看着凌风。
“明天,我们再去会一会我那位‘好朋友’。”
“这一次,”她冷冷一笑,“我要让她,亲口把所有真相都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