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雨丝落在青石板小巷,溅起水雾。
林月跪在湿冷的地上,仰头看着眼前的苏窈和凌风。
她满脸泪痕泥水,头发凌乱,身上的碎花衬衫也己湿透,狼狈不堪。
她眼中满是乞求。
“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们不报警!”她重复着,声音嘶哑。
苏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波澜。
对于一个为了前程,能将朋友推入绝境,甚至痛下杀手的人,任何仁慈都是亵渎。
“我们不会报警。”
苏窈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落在这雨声中,却异常清晰。
林月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苏窈的下一句话,就将她的希望彻底粉碎。
“因为,让你去坐牢,太便宜你了。”
苏窈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不带一丝温度,看得林月心底发寒。
“你最在乎的是什么?”苏窈一步步走向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是你现在的生活,对吗?”
“是你供销社副主任妻子的身份,是你这身光鲜亮丽的衣裳,是你那个在县城里人人羡慕的家,是你那个能给你带来荣耀的丈夫和孩子。”
苏窈的每个字,都精准地敲在林月最在乎的地方。
林月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她惊恐地看着苏窈,一种远超坐牢的恐惧攫住了她。
苏窈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
“我要你,把你刚才说的所有话,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都原原本本地写下来。”
“从你和李狗子的关系开始,到那二十块钱的交易,再到你是如何将苏窈推下河,以及王二麻子是如何敲诈你的,所有的一切,一字不漏。”
“写下来?”林月茫然地看着她。
“对,写下来。”苏窈的眼神变得锐利,“写成一封忏悔信。”
“不,不!”林月立刻尖叫起来,拼命地摇头,“我不能写!写了我就全完了!”
一旦写下这些,就等于把一把能随时置她于死地的刀,交到了对方手里。
“你可以选择不写。”
苏窈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那我们现在就带你去公安局。”
“我相信,以我丈夫的身份,再加上我们掌握的证据,公安局的同志会很乐意重新调查一下三年前那起所谓的‘意外事故’的。”
凌风适时地向前一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睛看着林月。
他高大的身影在阴雨天里,带着无形的威压。
林月的侥幸被彻底碾碎。
她知道,她没得选。
一边是立刻身败名裂,被送进监狱。
另一边,是暂时苟延残喘,但未来悬着一把利剑。
她最终,选择了后者。
“我写……”
她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我写……”
半小时后,在招待所房间里。
林月坐在桌前,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
纸上,己经洇开了好几团墨迹。
苏窈和凌风就坐在她对面,沉默地看着她。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林月粗重的呼吸声。
在巨大的压力下,林月还是屈服了。
她颤抖着,一字一句地,将那段肮脏不堪的过往,写在了纸上。
她的字迹歪歪扭扭,充满了挣扎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