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开了。
苏窈披着外衣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是李娟妹子吧?这么晚了,有事吗?”
看着苏窈平静的脸,李娟积压的情绪瞬间崩溃。
她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苏嫂子!”
她的声音嘶哑带泣。
苏窈吃了一惊,忙去扶她:“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地上凉!”
李娟却执拗地跪着,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神情决绝。
“嫂子,我求求你,救救我家张宸!”
“他们都说他废了,这辈子都完了!我不信!”
“整个大院,只有你有办法!嫂子,求你了!只要你能救他,我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都愿意!”
她说着,用力在水泥地上磕头,沉闷的响声在楼道里回荡。
磕头声让苏窈心头一紧。
她知道,接受请求就意味着公开与总院为敌,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正中白建国下怀。
就在她内心挣扎时,凌风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便明白了情况。
苏窈抬头看向凌风,眼神在询问。
凌风没有犹豫,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的眼睛,沉稳地说道:“救人第一。”
他顿了顿,补充道:“出了任何事,我来扛。”
这句话给了苏窈巨大的力量,击碎了她所有顾虑。
她的心安定下来。
她蹲下身,平视李娟的眼睛:“你先起来,我们进屋说。”
见苏窈松口,李娟眼中爆发出光亮,被两人扶进屋里。
苏窈让她坐下,转身进屋拿出一个无标识的白瓷瓶,放在李娟颤抖的手中。
“这里面是我新配的药膏。”
苏窈压低声音,清晰地交代:“你听好,现在回医院。等半夜护士查完房,你把门反锁。”
“然后,悄悄揭开他手臂的纱布,把药膏薄薄涂一层在伤口上。记住,一定要薄。”
“涂完后,用干净纱布重新包扎好,处理干净所有痕迹,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苏窈的每句话都深深印在李娟脑中。
李娟用力点头,流下希望的泪水。
她紧紧攥着小瓷瓶,那冰凉的触感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嫂子……谢谢你……谢谢你和凌营长……”
李娟哽咽着道谢。
“别谢了,快去吧。记住,一定要小心。”
苏窈叮嘱。
李娟重重点头,擦干眼泪,对着苏窈和凌风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苏窈和凌风站在门口,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语。
李娟怀揣瓷瓶,一路跑回医院,心因紧张和激动而狂跳。
她避开护士,回到家属休息室,盯着墙上的挂钟。
秒针的每一次跳动,都敲打着她的神经。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终于,护士巡房的脚步声远去,走廊归于沉寂。
机会来了。
李娟站起身,走到丈夫的病房门口。
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回头看了一眼寂静的走廊,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希望,也可能是更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