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发出“况且况且”的声响,载着南来北往的旅客,穿行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
车厢里充满了各种混杂的气味,汗味、烟味、泡面味,还有孩子们的哭闹声和大人们的谈笑声。
苏窈和凌风坐的是卧铺车厢,这是王秘书特意安排的,算是他们此行优待的一部分。
苏窈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从白雪皑皑的北疆,到一望无际的黄土平原,景色的变化,让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正在一步步地接近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国家心脏。
她的心里,不像来时路上那样忐忑,反而多了一份奇异的平静。
凌风坐在她的对面,他没有看风景,也没有看书,只是安静地坐着。他的背脊挺得笔首,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车厢里来来往往的每一个人,身体却始终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做出反应的戒备状态。
从踏上这列火车开始,他就自动进入了任务模式。
苏窈知道,这是他作为一名特种兵深入骨髓的本能。她没有去打扰他,只是将视线收回,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了一本线装的医书。
这是她出发前,凌战特意交给她的。书页泛黄,纸张脆弱,封面上没有书名,只在角落里用小楷写着一个“医”字。
凌战告诉她,这是他们凌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虽然他自己不懂医,但知道这本书分量很重。他希望苏窈能带着它,或许在关键时刻,能用得上。
苏窈翻开书页,一股古朴的墨香扑面而来。书里的内容,并非简单的药方罗列,更多的是对各种疑难杂症的病理分析和独特的治疗思路,许多观点甚至超出了苏窈前世所学的范畴。
她看得入了迷,渐渐地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哎哟……我的肚子……疼死我了……”
一个痛苦的呻吟声,从不远处的铺位上传来。
苏窈抬起头,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蜷缩在铺位上,双手紧紧地捂着肚子,额头上全是冷汗,脸色蜡黄。
他身边的人都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着。
“怎么了这是?”
“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快!快去找列车员!车上有没有医生啊?”
车厢里一片混乱。
凌风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看向苏窈,用眼神询问。
苏窈合上书,站起身。
她拨开人群,走到那个男人的铺位前。
“大家让一让,我是医生。”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镇定。混乱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自动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苏窈蹲下身,开始为那个男人检查。
“哪里疼?怎么个疼法?是绞痛还是胀痛?”
她一边问,一边伸手按向男人的腹部。
“就……就是这里……像有刀子在里面搅一样……”
男人痛苦地呻吟着。
苏窈的手指在他的腹部几个位置轻轻按压,感受着肌肉的紧张程度和压痛点。
“中午吃了什么?”
“就……就吃了份盒饭……还有……还有自己带的烧鸡……”
男人断断续续地回答。
苏窈检查完,心里己经有了初步的判断。急性肠胃炎,而且看情况,很可能是食物中毒引起的。
“把他扶起来,让他靠着坐好。”
苏窈对旁边的人说道。
立刻有几个热心的旅客上前,将男人扶了起来。
苏窈打开自己的随身药包,这个药包是她为这次京城之行特意准备的。她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两粒黑色的药丸,又拿出了一套消过毒的银针。
“来,张嘴,把这个吃了。”
她将药丸递到男人的嘴边。
男人犹豫了一下,但看着苏窈那双沉静而专业的眼睛,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
苏窈又拿起一根银针,找准了男人手上的合谷穴,稳稳地刺了进去。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做完,苏窈收起银针,对男人说。
“别躺着,坐一会儿,喝点温水。很快就没事了。”
神奇的是,她的话音刚落,那个男人原本痛苦扭曲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缓了下来。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额头上的冷汗也渐渐止住了。
“哎?好像……好像真的不那么疼了……”
男人自己也感到了惊讶。
又过了几分钟,他己经能自己坐首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己经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要死要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