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窈手持银针,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
赵副司长呆滞的表情,周正国震惊的眼神,李建业主任复杂的目光,都无法进入她此刻的世界。
老首长那一声微弱却坚定的“让她……来”,便是世间最强的定心丸,是她手中银针最锋利的刃。
她不再有任何犹豫。
苏窈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按在老首长胸口的檀中穴上,找准了那股“死气”的核心。
右手拈着的三寸银针在酒精灯的火焰上燎过,针尖反射出一点橙红色的光。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阳光也似乎静止了。
她调整呼吸,手腕平稳地沉下。
银针精准无误地刺入皮肤,没有一丝颤抖,没有一毫偏差。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准、稳,一气呵成。
旁边的李建业主任和两位专家看得眼皮一跳。
这一手施针的功力,单论稳定性和准确性,他们自问都做不到。
针入之后,苏窈并未停下。
她收回左手,双手悬于银针上方,相距寸许。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病房内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气场从她身上散发开来,专注,且凌厉。
苏窈开始将自己体内的灵泉气息,通过精神力的引导,源源不断地注入那根作为媒介的银针之中,再由银针导入老首长的体内,向着那盘踞己久的“死气”发起最首接的冲击。
病房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两个焦点上:一个是苏窈那双悬空不动的手,另一个就是墙上那排监护仪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墙上的挂钟,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五分钟过去了。
监护仪上,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那些跳动的数字和起伏的波形,与治疗前没有任何区别。
十分钟过去了。
仪器上的数字依旧顽固地停留在原来的区间,毫无变化。
周正国的脸色开始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他刚刚因父亲苏醒而升起的一丝希望和愧疚,正在被这毫无反应的现实一点点消磨,重新被焦虑和怀疑占据。
他不敢吗?他敢!可他赌上的是自己父亲的性命!
站在玻璃窗外的赵副司长,嘴角的弧度己经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心中冷笑,果然是装神弄鬼的黄毛丫头,真以为自己是神仙了?
闹剧,这就是一场彻头徹尾的闹剧。
等时间一到,他就要第一个站出来,揭穿这个骗子,让她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李建业主任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
他紧紧盯着屏幕,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现代医学仪器不会说谎,没有变化就是没有效果。
可苏窈那份从容不迫,和老首长最后那句嘱托,又让他心中保留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二十分钟过去了。
“嘀嗒……嘀嗒……”
秒针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折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周正国终于忍不住了,他向前踏出半步,压低声音。
“这都快半个小时了,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苏窈没有睁眼,也没有回答。
凌风向前一步,站到了周正国的面前,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周正国被那眼神看得心中一窒,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嘀!嘀!嘀!嘀嘀嘀——!”
病房内,监护仪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那声音又急又响,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所有人都在瞬间变了脸色。
他们猛地抬头看去,只见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心率的绿色曲线,正如同疯了一般剧烈地上下跳动,毫无规律可言。
而旁边的血压数值,则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之前勉强维持的90/60,急速下跌到了70/40,并且还在持续下降!
“不好!”
李建业主任失声惊呼,这是典型的心源性休克前兆,是心脏功能衰竭的最危险信号!
“杀人了!我就说她在杀人!”
赵副司长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推开病房的门,指着苏窈的鼻子大声咆哮。
“李主任!你们都看到了!是她!是她害了我岳父!快!快把她拉开!进行抢救!”
周正国此刻也是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他后悔自己为什么会鬼迷心窍,答应了这么一个荒唐的赌局!
“住手!你给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