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的早晨,苏窈和凌风在“东街路口”下了车。
这里是镇上的老居民区,巷子狭窄,两旁是青砖黛瓦的老房子。
许多人家都敞着门,主妇们在门口洗衣淘米,男人们聚在一起闲聊,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
苏窈和凌风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军官,一个气质清冷的漂亮姑娘,两人的组合在小镇上十分惹眼,与周围格格不入。
人们的议论声随之响起。
“哎,你们看,那不是苏家那个嫁到北疆去的闺女吗?叫苏窈?”
“是她!几年没见,长这么漂亮了!”
“旁边那个军官,是她男人吧?我的乖乖,看那气派,官不小啊!”
“啧啧,苏建国两口子这下可要享福了,有这么个出息的女婿!”
苏窈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凭着记忆带着凌风穿过巷子,停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
这里就是苏家。
院子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给我想办法弄到三十块钱!不然王麻子他们就要打断我的腿!”
一个少年蛮横地喊道。
“我上哪儿给你弄三十块钱去!你爹昨天打牌又输光了!你姐要是再不寄钱回来,我们下个月都要喝西北风了!”
一个尖利的女声抱怨道。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钱你得给我!不然我就去砸了王麻子的店!”
“你敢!你个小畜生,除了惹祸你还会干什么……”
苏窈推开虚掩的木门,争吵声戛然而止。
院子里,一个中年妇女正拿着鸡毛掸子追打一个瘦高少年。
看到门口的苏窈和凌风,两人都愣住了。
中年妇女刘桂芬停下手,脸上的怒气转为惊讶和算计。
少年苏强的目光则被凌风的军装吸引,眼神里带着羡慕和畏惧。
刘桂芬最先反应过来,她扔掉鸡毛掸子,堆起笑容迎上来。
“窈窈?是你吗?”
她快步走来,“哎呀我的闺女,你可算回来了!妈天天盼,夜夜盼!快进来坐!”
她想去拉苏窈的手,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刘桂芬有些尴尬,立刻又转向凌风。
“这位就是我的好女婿吧?长得真是一表人才!快,屋里坐!”
凌风没有理会,淡淡扫了她一眼,便站到苏窈身边,将她和刘桂芬隔开。
这时,里屋走出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苏建国。
他打着哈欠,看到凌风时眼睛猛地一亮。
“哎呀!是女婿来了啊!稀客,真是稀客!”
苏建国搓着手,满脸堆笑地走过来。
“快坐,桂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给女婿倒茶啊!”
苏窈和凌风没有进屋,就站在院子里。
苏窈平静地开口:“我们不喝茶。”
“收到你们的信了,所以我们回来一趟。”
听到信,刘桂芬立刻捂住心口,一脸悲痛。
“我的儿啊,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你们再不回来,我跟你爸就活不下去了啊!”
她指着苏建国说:“你爸他在厂里干活,被机器砸断了腿,现在就是个废人了,天天在家躺着……”
接着又捶着自己胸口:“我呢,这心脏病越来越重,家里的钱都给我买药了……”
她又拉过苏强:“还有你这个可怜的弟弟,从小就没过过好日子……”
刘桂芬声泪俱下地说:“窈窈啊,不是爸妈狠心,实在是家里快揭不开锅了啊!你现在出息了,可不能不管我们娘家啊!”
苏建国和苏强也在一旁配合着,一个唉声叹气,一个低头装可怜。
周围的邻居们,都悄悄围拢过来看热闹。
面对这一家人的表演,苏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刘桂芬准备提出要钱时,凌风开口了。
他看着苏建国:“苏建国同志。”
“据我所知,你三年前就从农机厂辞职了。”
“这三年来,你并没有受过任何工伤。”
“你每天的日常活动,主要是在东街的棋牌室。”
“上周三下午,你输了三百二十七块钱,对吗?”
苏建国的脸瞬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