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眼残留的影像在视网膜上闪烁——今早搬运工调整佛像角度时,领班的后颈有和苏夜同款的蜘蛛纹身。
"三指宽逆时针。"我用肩膀顶开飞溅的玻璃渣,陈墨染血的镊子己经捅进浮雕凹槽。
齿轮转动的咔哒声里,佛像袈裟突然裂开半掌宽的缝隙,腐坏的檀香味混着电子元件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陈墨突然按住我探向暗格的手:"七步颠的剂量足够放倒非洲象。"她指间银光闪烁,解剖刀挑开暗格边缘的苔藓状物质,"顾无赦连防盗措施都用神经毒素。"
天眼第三次启动的蓝光扫过暗格内壁,三十七组指纹残留的油脂轨迹在视网膜上交织成北斗七星。
我摸出证物袋里的金丝楠木镇纸——这是早上从苏夜画廊顺走的——用力砸向北斗天枢位的凸起。
"当啷!"
暗格夹层应声弹开,十二支密封的琉璃管在防震泡沫里泛着幽光。
每只管体内都悬浮着指甲盖大小的生物组织,那些暗红色的肉块正在规律性搏动。
陈墨的瞳孔骤然收缩:"海拉细胞培养的克隆心脏,但基因序列被改写成..."
她的话被骤然倾斜的地面截断。
头顶的钢架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三米外的防弹玻璃幕墙突然炸成蛛网状。
我拽着陈墨滚进暗格后的夹层空间,天眼扫描显示整个展厅的重力支撑点正在偏移。
"不是机关。"我吐掉嘴里的玻璃碴,视网膜上跳动的建筑结构图突然被血红警告覆盖,"顾无赦把承重柱改造成了液压装置!"
白夜的合金刀锋擦着暗格边缘劈进来时,陈墨正把冷冻喷雾喷向琉璃管。
零下196度的液氮瞬间冻结了夹层水汽,在我们面前筑起半透明的冰墙。
透过扭曲的冰面,我看见三十米外的基因改造人正撕开坍塌的展柜。
"带着这个去通风管道!"我把装着琉璃管的防震箱塞给陈墨,天眼最后一次启动的能量全灌进视网膜扫描。
那些移动的承重柱阴影里,顾无赦的私人保镖正端着改装过的霰弹枪包抄过来。
陈墨突然扯开我染血的衬衫下摆,用止血钳蘸着血在冰墙上画坐标:"你父亲当年实验室的经纬度!
这些克隆心脏的培养液..."她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珠里泛着诡异的荧光蓝。
冰墙炸裂的瞬间,我抱着她撞进突然开启的检修通道。
身后传来培养舱连环爆炸的闷响,菌丝状的生物组织像活物般在通道口蔓延。
陈墨挣扎着摸出个青铜罗盘,表盘上跳动的却不是指针,而是我们警局的内部通讯频段。
"不是走私..."她咳出的血沫在罗盘表面凝成北斗图形,"这些克隆体携带的记忆移植技术...二十年前你父亲参与的‘涅槃计划’..."
整栋建筑突然发出垂死巨兽般的哀鸣。
我扒着通风管道的格栅往下看,苏夜的全息投影不知何时爬满了每面碎裂的玻璃。
那些穿旗袍的虚影同时对我们比划着割喉礼,指尖血迹却在空中拼出带条形码的蜘蛛图案。
当第五次余震掀翻我们藏身的水管时,顾无赦阴冷的声音突然从西面八方涌来:"林警官,令尊当年偷走的可不是实验数据。"培养舱阵列突然全部爆开,上百具扭曲的克隆体顺着血水涌向检修口,"他带走的,是能改写人类进化史的潘多拉魔盒——而你,正在亲手打开它。"
通风管道突然传来冷藏车引擎的轰鸣,车顶的全息蜘蛛腹部的条形码开始疯狂闪烁。
陈墨染血的罗盘指针突然指向我心脏位置,表盘上浮现出父亲实验室的火场平面图——与我们此刻的位置完全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