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凝血酶Ⅲ型。”陈墨突然用解剖刀挑开我后颈的皮肤,刀尖粘着半片透明凝胶,“顾无赦在血清贴片里裹了缓释神经毒素。”她说话时手指在发抖,这是我们第三次中同样的招数。
我扯下领带扎紧大腿动脉,会展中心地砖缝隙里渗出的苦杏仁味几乎盖过了血腥气。
穹顶坠落的圣母画像斜插在培养舱阵列中央,画框裂缝里渗出某种暗红色絮状物——那绝对不是颜料。
“十五分钟。”我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雨水,天眼系统在视网膜上投射出倒计时。
三小时前在展厅闲逛时扫过的二十七件展品正自动重组,那些移动轨迹异常的青铜器在虚拟沙盘上拼出北斗七星的形状。
陈墨突然把冷冻舱标识拍在培养舱玻璃上:“37度恒温根本不是保鲜,是孵化。”她指尖划过结霜的舱体表面,“这些舱体自带帕尔贴效应装置,制冷面朝外,制热面朝内——他们在运输活体样本!”
防空警报再次撕裂雨幕时,我终于看清了全息广告的猫腻。
苏夜代言的香水瓶身反光里,那面挂满准入许可证的墙其实是我们警局证物科的档案架。
顾无赦抚摸的“许可证”分明是二十年前顾家灭门案的封存卷宗编号。
“打手在九点钟方向。”我按住陈墨的肩膀,矮身翻滚,天眼捕捉到的攻击预判化作视网膜上的红色轨迹。
那个纹着蝎子刺青的壮汉挥来的甩棍擦着我耳畔砸进培养舱,飞溅的玻璃碴里突然窜出一条碧绿的蛇形生物。
陈墨的解剖刀比我的进度更快。
银光闪过时,那条首尾分离的怪物还在空中扭动,断面处爆开的却不是血花,而是某种荧光蓝的孢子粉末。
“闭气!”我拽着陈墨撞进展览屏风后方,十五秒前天眼记录的打手分布图正在脑内闪烁。
左手边三米外那尊北魏佛像的莲花座有明显位移痕迹——今早布展时它本该面朝正南。
当我们滚到佛像背后时,陈墨突然用镊子夹起一朵干枯的雪莲:“藏红花配伍尸香魔芋,这是制作记忆混淆剂的原料。”她说着突然把雪莲按进佛像眼窝,“转三圈,快!”
齿轮咬合的轰鸣声中,整面战墙突然翻转。
扑面而来的热浪里,三十台咕嘟冒泡的生物反应器正在培养舱阵列下方吞吐着血雾。
每个透明罐体内都漂浮着人形黑影,那些扭曲的肢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殖。
“不是走私……”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是人体打印。”天眼扫描过反应器内壁的瞬间,二十年前父亲实验室的火灾现场突然在记忆里闪回。
同样的培养液配方,同样的基因编辑序列编号,只不过当年烧成焦炭的实验体如今正在这里重生。
白夜的合金刀刃劈开展览屏风时,我正把天眼对准反应器控制台。
三十米外某个打手记忆里的密码组在视网膜上炸开,但陈墨突然按住我启动紧急制动的手:“温度曲线不对,这些是……”
她没说完的话被破窗而入的冷藏车撞碎在喉咙里。
印着苏夜画廊标志的车头撞穿防弹玻璃,车厢里滚落的根本不是艺术品,而是上百个贴着我们警局封条的物证箱。
某个翻倒的箱子里滑出半截骸骨,腕骨上那块浪琴表还在滴滴答答地走着——和父亲失踪那天戴的同款。
(悬念引子)
当陈墨用镊子挑起骸骨表盘后的芯片时,冷藏车顶棚突然亮起苏夜的全息投影。
这个穿着旗袍的虚影对我们眨了眨眼,指尖蘸着血迹在车玻璃上画出带缺口的蜘蛛——和之前所有标记不同,这个蜘蛛腹部多出条形码状的纹路。
(接上文)
我抓住陈墨的防弹背心往佛像基座里塞,指尖突然触到莲花纹浮雕的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