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着拍卖会邀请函的手指微微发颤,陈墨戴着沾有液态氮的手套拍了一下我的后颈,吓得我差点撞翻展厅门口的珐琅彩花瓶。
“你确定要现场读取活体记忆?”她摘下护目镜时,睫毛上还沾着刚才实验室里的冰晶,“黄炳坤在苏富比工作了十五年,脑皮层记忆至少有三层加密。”
我扯开领带,凑近展厅玻璃,从倒影里看到黄拍卖师正在擦拭青铜爵杯。
当天眼系统的神经触须刺入视网膜时,我闻到了他西装袖口飘来的龙涎香——这老狐狸昨晚去过和平饭店顶楼的雪茄吧。
“两小时前他的左脑颞叶皮层出现过剧烈波动。”我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视线扫过展厅里的那尊北魏佛像,“就在他核对拍品清单第七页的时候。”
陈墨突然用镊子夹起我西装上的第二颗纽扣,冰凉的金属贴在我的喉结上:“窃听器脉冲频率和拍卖行安防系统同频,建议你改用触觉渗透——梁家明整理文件时手汗的pH值达到了8.2,说明他经手过强碱性液体。”
我差点笑出声来。
这女人总能把刑侦技术说得像在分析千年古尸。
当梁助手抱着文件夹经过转角时,我假装踉跄,扶住他的肩膀,食指擦过他后颈的汗渍。
天眼系统瞬间炸开青灰色的记忆碎片——凌晨三点的地下车库,戴着夜视镜的男人往青铜爵杯内壁注射某种荧光液体。
画面突然扭曲成雪花噪点,有团人形黑影正在记忆深层篡改数据。
“林先生对战国青铜器也有研究?”梁助手突然转身,文件夹边缘在我手背上划出一道白痕。
他胸牌在吊灯下反光的角度很巧妙,正好遮住了他瞳孔的变化。
我捻着指尖残留的汗液凑近鼻尖:“比起青铜器,我更在意保存液里掺的钡盐成分。”感觉到他肩部肌肉瞬间绷紧,我笑着指向展柜里的唐三彩,“听说这次有一件从大英博物馆回流的迦楼罗金翅鸟?”
陈墨适时举起紫外手电筒照向展柜,靛蓝色光晕里突然浮现出三处不规则的钙化斑点。
她转头时马尾辫扫过我的喉结:“唐代低温釉的二次氧化痕迹,真有意思。”
我趁机扫视梁助手刚放下的文件夹,天眼系统的透视功能让牛皮纸封面变得透明——第七页用磷粉写着两组坐标,其中一组指向顾氏集团在公海的医疗船。
“这是拍卖行内部品鉴手册吧?”我伸手的瞬间,梁助手突然用膝盖顶开抽屉。
在金属碰撞声中,我听见他后槽牙位置藏着微型通讯器的电流杂音。
陈墨的高跟鞋精准地踩中我的脚背,在疼痛的刺激下,天眼系统突然突破记忆封锁。
最后的画面是戴着青铜面具的手在文件角落烙下火漆印,那纹路和父亲遇害现场发现的印章完全吻合。
“我们该去验资处了。”陈墨拽着我往贵宾室走时,指甲在我掌心划出摩斯密码。
她的香水味盖过了梁助手身上残留的硝烟味——这小子两小时前碰过黑火药。
拐过罗马柱的瞬间,我把偷拍的文件夹页码发到加密频道。
展厅穹顶的水晶吊灯突然频闪三次,那些折射的光斑在天花板上拼出半幅量子纠缠码,和昨夜在苏夜芯片里看到的残章严丝合缝。
陈墨的指甲还在我掌心划着长短线,罗马柱后的冷气顺着脊椎往上爬。
这女人总喜欢用二战时期的密码本,破译出来是句脏话:“再摸他脖子就剁手。”
贵宾室的鎏金门在身后闭合的瞬间,我掏出手机对着紫外线消毒灯晃了晃。
刚才偷拍的文件夹页码在蓝光下渗出磷粉,第七页边缘的折痕像条蜷缩的蜈蚣。
陈墨摘下手表搁在验资台上,表盘背面弹出的全息投影里,两组坐标正在吞噬我昨晚标注的卫星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