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突然暴起撞向董胖子的动作,像极了他年轻时在故宫修复《千里江山图》卷轴的果决。
当第一声枪响震碎满墙鉴定证书时,我看见他玉扳指内侧用微雕工艺刻着的,正是父亲配枪上缺失的膛线编码。
唐老撞向董胖子的瞬间,我拽着陈墨扑向那张黄花梨八仙桌。
紫茎泽兰香粉在空气里炸成紫色烟雾,董胖子手下那些蠢货的枪口还在对着虚影扫射。
“您修复《千里江山图》那年,”我扯开唐老被血浸透的衬衫,手指蘸着血在鉴定证书背面画暗标,“故宫档案里记着您用唾液测试矿物颜料的酸碱度。”
老头瞳孔猛地收缩。
陈墨的解剖刀尖挑开他玉扳指,露出里面蚀刻的顾氏家徽——那花纹和父亲配枪膛线编码重叠的刹那,我后槽牙几乎咬碎。
“现在烧了这些赝品证书,”我抓起他颤抖的手按在火铳扳机上,“后世只会记得唐十三郎是个拿孙子换富贵的软骨头。”
冷藏车发动机的余温突然在指尖复苏。
我摸出裤兜里那枚被体温焐热的乾隆通宝——这是上周帮唐老鉴定明代沉船瓷器时,他亲手塞给我的“车马费”。
硬币砸在青砖地面的脆响里,陈墨突然扯开唐老的中山装领口。
那些深褐色老年斑的排列方式,分明是走私集团货物编码的摩斯密码变体。
“令孙上个月发表的青铜器X光透扫论文,”陈墨的止血钳夹起块带血的瓷片,“第三页光谱分析图的噪点,是顾氏走私船的龙骨结构吧?”
董胖子的金牙咬进雪茄过滤嘴时,唐老突然甩开我们冲向那座鎏金西洋钟。
他枯槁的手指在钟摆齿轮间翻飞,像二十年前修复《永乐大典》装帧时那般精准。
“七点方向第三枚螺丝钉。”老头嘶吼声混着古董钟的报时音,“那是光绪年间德国造的信号屏蔽器!”
陈墨甩出解剖刀钉住齿轮的刹那,我听见整条街区的手机同时响起刺耳忙音。
董胖子对着对讲机咆哮的模样,活像被拔了天线的话匣子玩偶。
“唐氏鉴定所从不留赝品。”老头突然扯断领口盘扣吞进喉咙,“但西跨院停尸房的冰柜夹层......”
他话没说完就被董胖子的保镖按在地上。
我拽着陈墨翻出后窗时,瞥见老头用血在青砖上画的符号——那是我八岁生日父亲送我的密码锁图案。
晨雾裹着太平间特有的福尔马林味涌进鼻腔。
陈墨突然扯开我左臂绷带,上周枪伤结的痂被她生生撕开——藏在血肉里的微型胶卷沾着血滚落,上面是父亲警徽编码和顾无赦瑞士账户的交叉比对图。
“唐老中山装第三颗纽扣,”她突然把胶卷塞进我还在渗血的伤口,“背面蚀刻着苏夜画廊的安防漏洞。”
我们拐进殡仪馆后巷时,远处传来古董钟整点报时的哀鸣。
我舌尖残留的青铜腥气突然变得滚烫——那枚钥匙残片融化的纹路,分明是顾家老宅地下密道的三维地图。
陈墨突然把我推进垃圾转运车。
当腐臭的菜叶糊住视线时,我听见她牙齿咬碎玻璃药瓶的脆响——那是她专门调配的追踪剂解药,说明我们身上早被唐老下了放射性同位素。
“鉴定所鎏金牌匾的‘唐’字,”她往我掌心拍了个冰凉的物件,“卯榫结构藏着顾无赦的虹膜扫描仪。”我摊开手,半枚带体温的玉珏正在朝阳下渗出血丝——和父亲葬礼上莫名消失的陪葬品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