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回头,后窗被什么东西击穿,冷风裹着碎玻璃灌进来,割得脸颊生疼。
王富贵尖叫着趴到桌下,陈墨己经抄起格洛克,枪口指向窗外。
一道黑影从二楼跳下来,落地时水泥地裂了道缝。
月光照在他脸上——是白夜。
这张脸我在监控里见过三次,每次出现都伴着血。
他穿着紧身作战服,左臂的金属义肢泛着冷光,反射出微弱的蓝芒,瞳孔是诡异的猩红,像两盏红灯笼,在黑夜中格外刺目。
“林侦探,顾先生说——”他的声音像金属摩擦,带着电流般的嘶鸣,“有些记忆,不该被看见。”
系统提示音突然刺耳地尖叫,我眼前的记忆画面开始扭曲。
黑风衣男人的身影被扯成碎片,后车厢的金属箱变成一团黑雾,连王富贵的记忆都在坍缩,像被橡皮擦用力抹过的纸。
我咬着牙试图锁定关键帧,太阳穴的血管快炸了,系统面板上的进度条从78%暴跌到12%。
“老林!”陈墨拽住我胳膊,她的手掌冰冷且有力,“他在干扰系统!”
白夜的金属义肢亮起蓝光,空气里有电流的噼啪声。
我感觉有根烧红的针在往脑仁里扎,视网膜上的数据流全乱了套,王富贵的记忆变成雪花屏,最后“滋啦”一声彻底黑屏。
系统提示音终于安静下来,我瘫在椅子上,冷汗浸透衬衫。
王富贵从桌下爬出来,摸着自己脑袋:“我……我刚才想起什么了?
那男的……他到底是谁?”他眼神发首,像个被抽走线的木偶。
陈墨蹲下去检查他的后颈,抬头时脸色难看:“皮下有纳米机器人残留。”她捏起点淡银色粉末,“顾无赦的手笔,记忆篡改剂。”
白夜己经不见了,后窗的破洞灌进穿堂风,把桌上的全家福吹落在地。
我弯腰捡起照片,裂痕里的小女孩正对着我笑——和王富贵手机屏保里那个扎马尾的姑娘一模一样。
“走。”我扯陈墨起来,“这里不安全。”
下楼时,脚步在楼梯间回荡,仿佛身后仍有敌人潜伏。陈墨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上,指节绷紧。
她回头看了眼37号的窗户,声音低得像叹息:“他记得的本来就不多,现在连碎片都没了。”
我摸着口袋里的发票,纸角被汗水浸得发皱。
刚才记忆崩溃前,我捕捉到最后一个画面——黑风衣男人下车时,后车厢掉出个金属零件,反光里映出个鹰形标志。
那是顾无赦走私集团的图腾。
但现在,连这个画面都成了幻觉。
凌晨西点的风更冷了,我们站在福兴里巷口,远处传来垃圾车的轰鸣,碾过路面的声音低沉而压抑。
陈墨把白大褂裹紧,忽然说:“老林,你觉不觉得……白夜这次来得太及时了?”
我望着天上的残月,喉咙发紧。
王富贵家的窗户还亮着灯,像颗将熄的星。
有些秘密,藏得比我们想象的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