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的耳鸣像敲在颅骨上的铜盆。
我被陈墨拽着撞在湿滑的金属墙上,后颈还残留着实验体尖牙擦过的冷意。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指甲还掐在我手背上,倒成了最清晰的坐标——至少我们还活着。
"默子,左边有电流声。"陈墨的呼吸喷在我耳侧,声音压得极低。
她的法医耳力比常人敏锐三倍,我顺着她的力偏头,果然听见滋滋的电流震颤,混着某种机械齿轮咬合的咔嗒声。
我摸向裤袋里的战术手电,拇指刚要按下去,突然被陈墨攥住手腕。
黑暗里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碎钻:"实验体的视力在黑暗里比猫还强。"
对了,基因改造失败品。
我想起档案里的记录——张实验体的视网膜结构被改造成夜行性,听觉却因为神经接驳失误变得异常敏感。
刚才在平台上,刘守卫的笑声让它瞬间转向,现在这电流声...
"跟着我走。"我贴着墙根蹲下,指尖触到地面时浑身一震——地砖在发烫。
不是普通的热,是那种金属过载的灼痛,像有人在地下埋了个烧红的蜂窝煤。
陈墨的手滑到我腰后,她摸到了什么,突然低呼:"是能量矩阵!"
战术手电终于亮了,豆大的光斑扫过地面。
我喉结动了动——青灰色的金属地板上,用荧光涂料画着复杂的螺旋纹路,纹路交点嵌着枚拳头大的水晶,正泛着幽蓝的光。
水晶表面爬满蛛网似的裂痕,每道裂痕里都渗出细如游丝的电流,刚才的发烫和电流声全拜它所赐。
"空间缩小的动力源。"陈墨蹲下来,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触水晶边缘,"这是反重力装置的供能核心,能量过载导致结构坍缩,所以平台才会不断缩小。"她抬头看我,眼尾沾着灰尘:"但它快撑不住了,裂痕在扩张,最多还能维持三分钟。"
三分钟。足够让我们被挤成肉饼,或者...
实验体的喘息声突然从右侧传来。
我关掉手电,黑暗里那东西的瞳孔泛着幽绿,像两盏移动的鬼火。
它的爪子刮过金属墙面,刺啦刺啦的声响让我后槽牙发酸——这声音要是再大些...
"陈墨,你包里有没有能制造高分贝噪音的东西?"我贴着她耳朵问。
"有!"她的手指己经在翻医疗包,"上次在码头追毒贩,我带了改良版的催泪弹,里面加了铝热剂和氯酸钾,爆炸时能产生160分贝的声波。"
"目标是那水晶。"我指向发光的螺旋中心,"实验体对声音敏感,你引它撞过去。"
陈墨的手顿了顿,突然笑了:"当年在法医中心,你教我用骨锯时说过,最硬的骨头要找最脆的缝儿敲。"她摸出枚银色小瓶,"站我左后方,数到三就跑。"
实验体的鬼火瞳孔离我们只剩五米。我攥紧她的手腕:"二。"
"一。"陈墨的动作快得像道影子,小瓶被她甩向实验体脚边。
铝热剂遇空气的瞬间腾起刺目白光,氯酸钾在高温下剧烈分解,爆炸声像颗小钢珠首接砸进耳膜。
我眼前发黑,被陈墨拽着往左侧滚去,身后传来实验体的嘶吼——那声音像生锈的锯条在刮玻璃,比爆炸还刺耳。
余光里,幽绿的鬼火疯狂撞向螺旋中心。
实验体的肩膀撞上水晶的刹那,我听见玻璃碎裂的脆响。
幽蓝的光猛地炸开,电流蛇一般窜上它的脊背,它庞大的身躯砸在地板上,金属地面被砸出个深坑。
"走!"陈墨拽着我往通道深处跑,背后传来实验体挣扎的闷响。
我回头看了眼,那东西的爪子还在抽搐,但水晶己经彻底碎裂,螺旋纹路的光正在熄灭——空间终于停止了坍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