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米半径边缘,西个不属于人类的巨大热源正呈扇形逼近,红外成像显示它们的牙齿缝里还嵌着碎布条——看花色像是陈研究员白大褂的布料。
"嘘。"我突然按住陈墨摸向解剖刀的手,芯片的震颤频率与某种次声波产生共鸣。
铁梯下方传来液体滴落的黏腻声响,混着野兽般的低喘,那绝不是追踪犬能发出的动静。
陈研究员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是、是二期实验体......他们给那东西装了热感应复眼......"
我反手摸到后腰的陶瓷手枪,冰凉的枪柄却被陈墨的手心焐热了。
她在黑暗中准确找到我的虎口,指甲在上面轻轻划了道弧线——这是我们小时候闯祸后准备反击的暗号。
"待会我数到三,"我慢慢调整成半跪姿势,能感觉到二期实验体的爪子在铁梯上刮出火星,"你们俩......"
陈墨突然用力捏我手指。"不对,"她喉咙里压着颤抖的兴奋,"你听它们的脚步声,左前肢都比右前肢晚0.3秒落地——是旧伤!"
检修井盖就在此刻被整个掀飞。
月光混着血色灌进来的刹那,我看见三具人形生物立在废墟上,它们脊椎上凸起的金属接口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
最前方那个实验体的机械爪突然张开,露出掌心嵌着的——
那是我父亲警徽的残片。
刘守卫防弹衣侧面的卡扣在天眼系统里闪着红光,像极了三年前他在缉毒队审讯室抽烟时,烟头在监控镜头下的残影。
我屈膝滑步避开扫射,靴底蹭过地面的血沫时突然想起警校教官的话:所有旧伤都会在第三颗纽扣的位置打结。
“你右肩盂肱关节脱臼过吧?”我贴着盾牌翻滚,陈墨的解剖刀精准扎进他枪械的退壳口。
刘守卫的咆哮卡在喉咙里,那个瞬间的迟疑足够我扣住他防弹衣的卡扣——陈研究员上周在实验室碎碎念的钛合金熔点数据突然划过脑海。
西百五十度蒸汽从破裂的管道喷涌而出时,刘守卫的防弹衣正在我掌心发烫。
金属卡扣在高温中扭曲的呻吟声,和他三年前在缉毒现场中弹时的惨叫一模一样。
“借个火。”我拽着滚烫的卡扣将他甩向蒸汽阀,陈墨适时抛来的蔷薇硝在高温中炸成紫色烟雾。
刘守卫撞翻两个手下滚进检修井的阴影里,我踩住他抽搐的右腿时,听见机械义肢接缝处传来熟悉的电流声——和父亲档案里那个被炸毁的假肢厂零件编号如出一辙。
陈墨的鞋跟碾碎守卫掉落的耳麦,她指尖还沾着致幻剂的荧光:“十五发子弹,三个弹夹。”这女人报数时的语气和当年在解剖台前称量脏器重量别无二致。
我掂量着夺来的微型冲锋枪,枪托上顾氏集团的标志正在渗血。
陈研究员突然抓住我的战术背心,他眼镜片上倒映着走廊尽头闪烁的应急灯:“林先生!他们的猎犬协议第二阶段是……”
广播里的电子合成音截断了尾音,我后颈的汗毛在声波中根根竖立。
这根本不是顾无赦的声音,而是二十年前父亲追捕的人工智能诈骗犯惯用的变音频段。
“双倍奖励包含基因改造权限。”陈墨突然冷笑,她指尖挑开冲锋枪的弹匣,露出里面装着幽蓝液体的玻璃管,“难怪这些杂碎连死都不怕。”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被蒸汽烫伤的守卫们突然抽搐着爬起来。
他们撕开焦黑的防弹衣,露出胸口嵌入的生化电池,流淌着荧光的血管在警报红光里像无数条蠕动的蜈蚣。
我反手将陈研究员推进通风管道,芯片共振产生的灼痛突然刺入太阳穴。
天眼系统强行启动的蓝光里,三十米半径内至少有二十个热源正在重组——包括那个脊椎插着父亲警徽的实验体。
“亲爱的林侦探。”广播杂音中混入真实的脚步回声,我听见皮质手套摩擦枪管特有的沙沙声,“令尊当年炸毁实验室时,是不是忘了教您怎么给猎犬剔牙?”
陈墨突然把某个冰凉的东西塞进我后腰。
是她藏在发卡里的氰化物胶囊,此刻却散发着父亲常用的剃须水味道——这疯女人什么时候复刻了证物室的证物?
“数到三。”我咬开微型冲锋枪的保险栓,舌尖尝到陈墨改良过的苦杏仁味火药,“老规矩?”
她染血的解剖刀在黑暗中画出银色弧线,刀柄上1997年的警徽编号正巧对着我瞳孔:“这次赌你父亲的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