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身影挣扎着抬起完好的右臂,掌心裂开第三只竖瞳的刹那,云瑶染血的指尖突然戳进自己左眼。朱砂泪痣坠地生根,公主脚下绽开的血色曼陀罗瞬间抽干方圆十丈的地气,神秘身影刚凝聚的杀招顿时滞涩如陷泥潭。
林九抓住这电光火石的破绽,锁链尖锥裹挟着地脉龙气轰然贯入对方胸口。
“喀啦——”
青铜脊骨断裂的脆响震得岩壁簌簌落灰。韩烈突然暴起,饕餮刺青脱离胸膛化作实体,血盆大口咬住正在崩解的神秘身影。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中,那具流淌金属汁液的躯壳竟被凶兽虚影撕成碎片。
林九踉跄着单膝跪地,暗金鳞纹从脖颈退潮般缩回眉心。他看见云瑶左眼的血窟窿正在缓慢愈合,公主染血的素白锦帕飘落在地,立刻被腐蚀出万千虫噬般的小孔。
“当心!”韩烈突然甩出佩剑,剑锋擦着林九耳畔掠过,钉住一团试图钻入岩缝的墨绿色黏液。
权臣之子胸前血肉模糊的伤口还在冒烟,嘴角却咧开狂气的笑:“这玩意儿的骨髓液……”他指尖沾了点飞溅到脸上的青铜汁液,“够老子炼三炉九转噬心丹了。”
地脉深处忽然传来钟磬嗡鸣,原本散落各处的金属碎屑无风自动,在空中拼凑成残缺的青铜罗盘。云瑶突然捂住心口,腕间玉镯应声而碎——那是大周皇室特制的护命法器。
“不对!”公主染血的裙裾突然无风自燃,火焰却是诡异的青紫色,“它还没……”
话音未落,本己崩解的神秘身影残骸突然汽化。浓稠如墨的烟雾中睁开九对血色竖瞳,每道视线都带着不同的洪荒威压。
林九的逆鳞系统在识海里尖啸,他清晰看见自己吞噬的七种血脉之力正在经脉中逆向流转。韩烈突然掐诀拍向天灵盖,七窍喷出的本命精血凝成饕餮图腾,却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土崩瓦解。
权臣之子狂傲的面具终于碎裂,他踉跄着倒退三步,后背撞上岩壁才勉强站稳:“他娘的……这是渡劫期老怪物的分神!”
林九喉间铁锈味更浓。他摸到腰间兽皮袋里发热的物件——是三个月前在乱葬岗吞噬的那个鬼修留下的招魂幡。少年眼底掠过狠色,突然扯过云瑶还在渗血的左手,在招魂幡上画出血符。
地脉龙气突然沸腾如滚油,无数青铜锁链从岩壁钻出,却不是攻向黑雾,而是刺入林九周身大穴。云瑶的皇族血符在招魂幡上燃起金焰,将扑来的黑雾灼出人形缺口。
韩烈见状突然狂笑,竟徒手撕开胸前伤口,把饕餮刺青生生扯下来掷向缺口。
“给爷吞!”
饕餮虚影与金焰相撞的刹那,整条地脉剧烈震颤。黑雾中传出骇人的尖啸,九对竖瞳接连爆裂,每颗瞳孔炸开都让岩壁渗出腥臭血雨。
林九的招魂幡突然自行碎裂,幡布残片裹着尚未散去的凶煞之气,竟在三人面前凝成血色旋涡。当最后一声尖啸消散时,地脉重归死寂。
林九吐出口中淤血,发现掌心攥着的半截青铜脊骨正在缓慢汽化。云瑶倚着岩壁喘息,新生的左眼瞳孔却泛着淡淡金芒。
韩烈突然抬脚踹飞碎石,染血的佩剑指着少年鼻尖:“把龙髓交出来,留你全尸。”
地脉深处传来琉璃碎裂般的轻响。三人同时僵住。某种比洪荒凶兽更古老的威压正顺着地脉游走,岩壁上凝结千年的青铜钟乳石开始簌簌剥落。云瑶腕间熄灭的火焰突然复燃,这次是透着不祥的漆黑色。远处传来婴儿啼哭般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