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哨声还在我耳膜上刮擦着,仿佛一把生锈的刀来回锯动。
陈墨那破锣嗓子喊我名字时尾音的颤抖,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鸟儿,还卡在我的喉头。
我右腿肌肉先于脑子绷紧,整个人像被弹弓射出去的钢珠一样撞向陈研究员。
空气划过脸颊时带着一股焦灼感,仿佛整个空间都被压缩了。
这老头白大褂下摆还粘着隔夜的泡面汤,在我拦腰扑倒他的一瞬间,消毒水味从衣角飞溅而出,呛得我眼眶发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怪物骨刺擦着我后颈犁过去,带起的风里裹着股酸腐味,像是某种腐败的肉类混着铁锈的气息。
我后槽牙咬得发麻,天眼系统在视网膜上炸开的红色三角符号差点把脑浆煮沸——那玩意儿第二根脊椎骨突起的神经束正在高频震颤,末端针尖在空气里划出的轨迹活像一张张开的渔网。
“频率带!调到147.3赫兹!”我扯着陈研究员滚到培养舱背面,不锈钢台面被骨刺刮出指甲盖大的火花,金属碎屑跳动着落在我的作战靴上,发出细小的噼啪声。
老头眼镜腿都摔折了,哆哆嗦嗦掏出的调节器上还粘着一块口香糖,手指头按在旋钮上抖得像触电的虾。
他的呼吸急促而湿重,带着浓烈的咖啡与尼古丁混合的味道。
培养舱里漂浮的断肢突然集体抽搐,西十多根指关节同时敲在玻璃内壁。
那动静活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闷响中夹杂着玻璃的呻吟。
基因改造人抱头嘶吼时喷出来的血沫子溅到天花板,把顶灯染成暗红色,光线打在我们脸上如同地狱之火。
我摸出裤兜里那管腐蚀药剂,瓶身上陈墨用马克笔画的骷髅头己经被汗渍晕开了,线条模糊得像哭泣的眼睛。
“林默!”陈墨突然把口哨甩过来,银色弧线切过怪物扬起的骨刺。
我接住的瞬间差点被后坐力掀翻,这破玩意儿居然被她改装了声波增幅器。
哨子边缘还刻着我们当年赢比赛时互骂的蠢话,她那边写着“笨蛋推理狂”,我这边是“炸毛河豚墨”。
药剂瓶磕在怪物膝关节的瞬间,外壳裂开的纹路像极了苏夜上次破解的走私货集装箱锁。
我抄起旁边解剖用的骨锯砸下去,虎口震得发麻,掌心传来一阵酥麻的刺痛。
那截闪着金属光泽的关节里突然爆出一团蓝绿色黏液,天眼系统突然在我太阳穴跳了一段摩斯码——和苏夜在赌场用口红写在我衬衫袖口那串一模一样。
怪物轰然倒地时,培养舱里的断指还在神经质地抽动,像被电流操控的傀儡。
陈研究员突然扑上去扒开那层正在融化的外骨骼,老花镜片上反着冷光:“这不对劲……关节腔里不该有这种构造……”他镊子尖夹着一片指甲盖大的东西,上面沾着的黏液正在腐蚀不锈钢托盘,泛起淡淡的烟雾。
我蹲下来时才发现作战服后背全湿透了,陈墨扔过来的急救包砸在我后脑勺:“逞英雄上瘾了是吧?”她扯开我领口查看擦伤的动作,跟十二岁那年帮我处理模型炸弹烫伤时一模一样。
她的指尖依旧带着薄荷味的清凉。
我别开脸时正好看见怪物瞳孔里最后一丝反光,那串摩斯码在水晶体里碎成血丝的形状。
我抹了把后颈的冷汗,作战服领口己经被陈墨撕得能塞进整包消毒棉。
酒精的味道刺鼻而冰冷。
她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往我擦伤处怼的力道,活像要给猪肉盖章。
我龇牙咧嘴地缩着脖子:“疼疼疼!陈法医,您这是报复我上个月顺走您那套柳叶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