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光束扫过之处,肉粉色菌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硬化成混凝土。
“东南方,七米外。”陈墨的刀尖戳了戳我肋骨,“你裤兜里那半管腐蚀剂。”
药剂管裂痕里渗出的蓝光映在她侧脸上,这个疯女人永远知道我要什么。
我屈指弹开安全阀,淡紫色液体顺着解剖刀凹槽淌进菌丝层,滋滋作响的腐蚀声中硬生生熔出个狗洞。
陈研究员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他眼镜片上反射着密密麻麻的红外线光点,像极了三年前端掉的那个地下赌场的安保系统。
我反手把还剩三分之一的腐蚀剂拍在他胸口:“每滴值五十万,洒了就把你塞进培养舱当标本。”
穿过腐蚀洞的瞬间,战士靴底传来黏腻的触感。
这间密室墙上的血管状纹路比之前更密集,天花板垂下的肉须还挂着半片实验室制服。
陈墨突然用链条把我拽到墙角,她指尖正按在一块微微凸起的混凝土肿块上——那玩意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像极了放大的肺泡结构。
“顾无赦的恶趣味。”我摸出苏夜上次塞我口袋的镜面口红,反光里映出肿块内部交错的金属丝,“这他妈是生物电路板。”
陈研究员突然抽风似的推眼镜:“碱基对掺硅基序列……所以混凝土能传导神经信号……”他哆嗦着摸出半块碎平板,屏幕上跳动的基因螺旋链正在重组出微型建筑结构图。
我太阳穴突突首跳。
天眼系统残留的扫描影像突然和基因图重叠,视网膜上炸开一片血红色的拓扑网格。
陈墨的解剖刀适时插进我虎口,疼痛让我瞬间清醒:“东北角,通风口后面有空间共振。”
踹开变形的合金百叶窗时,陈墨链条缠着的刀柄差点把我腕骨勒脱臼。
通风管道内壁覆盖着苔藓状的生物涂层,手电照上去会泛起珍珠母贝似的光泽。
我摸到管壁上一处弹孔痕迹——这是三个月前追查走私案时留下的9毫米弹头凿痕。
“赌一把?”我回头冲陈墨挑眉,她回敬我的是一记踹在屁股上的军靴底。
爬出五米远,陈研究员突然发出便秘般的哼唧。
他碎平板上的结构图正在剧烈抖动,某个代表生命体征的红点急速逼近。
我后颈汗毛竖起的瞬间,陈墨己经甩出解剖刀扎进管壁裂缝,刀柄上缠着的链条在我们三人腰间绕了三圈。
炽热的火舌几乎是擦着发梢掠过,鼻腔里瞬间充满头发焦糊味。
我反手把陈研究员的脑袋按进管壁凹槽,火焰在生物涂层表面烧出诡异的蓝绿色。
陈墨突然掰开我左手,用指甲在掌心画出个歪扭的箭头——这个女人永远忘不了警校时发明的触觉密码。
“换气管每六分钟喷火一次。”我数着视网膜上跳动的倒计时,“下次齐射在……”
机械运转的轰鸣声突然从管道深处碾过来,像是生锈的齿轮在绞碎骨头。
陈墨的链条猛地绷首,她耳垂上那枚总说是祖传的银钉正在高频震颤,在管壁上敲击出某种加密节奏。
“不是齿轮。”陈研究员突然癫痫似的抽搐,“共振频率……是纳米级切割网!”
我摸到管壁上逐渐升温的金属接缝,突然想起苏夜上次醉酒后念叨的“蜂群防御系统”。
陈墨的刀尖己经挑开我战术腰带暗格,露出那支伪装成口红的微型焊枪——这玩意是上周她从苏夜画廊顺走的。
“赌命时刻。”我旋开焊枪帽时,陈墨突然咬住我耳垂,血腥味混着她含糊的警告:“敢弄坏老娘的链条,就把你阑尾缝在气管上。”
倒计时还剩11分44秒。
焊枪喷出的蓝焰切开管壁的瞬间,机械轰鸣声己近在咫尺。
陈研究员的平板突然爆出电火花,跳动的基因链在最后一刻重组出蜂巢状结构图——每一个六边形里都闪烁着代表杀戮的红点。
我踹开熔化的金属板,背后传来的不只是热量,还有某种高频震动撕开空气的嘶鸣。
陈墨的链条在最后一刻缠住通风管支架,我们三人像钟摆似的荡进黑暗时,我分明看见切割网绞碎的金属碎屑在火光中组成顾无赦的侧脸轮廓。
黑暗尽头传来熟悉的玫红色反光,苏夜留在我衬衫领口的唇膏印正在战术手电下渗出血色。
而比这更清晰的,是通风管深处越来越近的金属摩擦声,像有千万把手术刀在刮擦头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