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律师哆嗦着掏出老花镜,镜片上的雨水在霓虹灯下折射出扭曲的光斑:"2018年结案时,孙警长亲手给证物室贴的封条。当时他说......"老律师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溢出的血丝里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像是掺进了某种合金粉末。
我猛地扯开他浸透雨水的西装,后腰处巴掌大的淤青正渗出墨绿色液体,散发着一股类似臭鸡蛋的恶臭。“陈墨!”我把人按在生锈的铁皮垃圾箱上,冰冷的铁锈味首冲鼻腔,“他什么时候中的毒?”
"西小时前在解剖室。"陈墨的刀尖己经挑开赵律师的皮肤,暗金色鳞片从她指尖蔓延成微型手术台,发出轻微的嗡鸣,“他们往通风系统灌了改良版河豚毒素,这老家伙居然能撑到现在......”
刺耳的刹车声打断诊疗。
五十米外的十字路口,车牌被酸雨腐蚀得模糊不清的警车正在调头。轮胎碾压水洼的哗啦声清晰可闻。
副驾驶车窗缓缓降下,穿防弹背心的男人伸手掸烟灰——他尾指戴着顾氏集团周年庆的铂金戒指,表带扣却是市局特勤队的定制款,金属表面闪着冷光。
"带他们从下水道走。"我把陈墨的白大褂甩到赵律师脸上,腥臭的止血棉味盖过空气里的甜腥毒雾,"记得给孙警长准备个惊喜。"
陈墨的瞳孔突然收缩成蛇类的竖线,她甩给我的金属发卡还带着体温:“苏夜上个月在这片装过声波干扰器,频率调到187.5赫兹能引爆地下燃气管。”
警车轮胎碾过水洼的瞬间,我对着手机麦克风吹出口哨版《致爱丽丝》。旋律断断续续,却足以穿透雨幕。
地面突然传来闷响,八点钟方向的窨井盖冲天而起,蓝色火舌舔舐着雨幕,把整条街的监控探头都烧成扭曲的废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
"林侦探!"陈研究员突然拽着我扑向路边报刊亭。纸页被热浪掀飞,飘散在空中,带着印刷油墨的气息。
子弹擦过耳际的灼痛中,我听见后车厢弹开的声响——那个戴铂金戒指的男人正往霰弹枪里填装荧光弹,弹壳底部的警用编码在火光中一闪而过。
酸雨把烧焦的通行证黏在我掌心,烫银的编号正在高温下重新排列组合。
当第七个弹孔贯穿报刊亭的《都市晚报》时,我突然看清那些数字变形成的日期:2015/09/23——正是父亲追缴顾氏走私船队的日子。
"接着!"陈墨从下水道口抛来半管暗红色试剂,玻璃表面还凝结着冰霜,寒气扑面而来,“苏夜留在第三个检修口的礼物。”
我旋开瓶盖的刹那,警车引擎盖突然炸起三米高的紫色火焰。浓烈的化学气体迅速弥漫开来,刺激着鼻腔与喉咙。
酸雨与药剂混合成的浓雾里,那些穷追不舍的脚步声突然变成惊恐的嚎叫——天眼系统显示有六个热源正疯狂抓挠自己的喉咙。
陈研究员拖着昏迷的赵律师钻出检修口时,我正用发卡尖挑开通行证的塑封层。塑料剥离的声音清脆而微小,却带着某种宿命般的预感。
防水夹层里掉出半张烧焦的合照,父亲穿着笔挺警服站在码头,而他身侧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此刻正在三条街外的警局大楼里给优秀干警颁奖。
"该换件新衬衫了。"陈墨突然用带血的手指戳我胸口,她指尖的鳞片不知何时拼成了市局大楼的轮廓图,像是活的地图,“你背后三十二步的奶茶店,更衣室第三格储物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