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郑检察官的签字笔在卷宗上戳出第三十二个墨点时,我捏着那张发烫的存储卡,在裤缝上蹭了蹭。
监控屏幕的蓝光把陈墨的侧脸映得像个赛博女鬼,她沾着血渍的指甲正划过孙警长被捕时的监控录像。
“暂停。”我用食指敲了敲液晶屏边缘,指甲盖正好挡住孙警长的左手腕,“这老狐狸被塞进警车时,表带卡扣崩开了两毫米。”
陈墨的解剖刀在证物袋上擦出火星,刀尖挑起那枚镀金怀表。
表盘玻璃的裂痕里嵌着一块暗红色碎屑,在法医实验室的冷光灯下泛着油光。
“不是血,是车厘子果酱。”她突然笑出声来,涂着蔻丹的指尖戳向我的鼻尖,“你闻闻?”
我往后退了半步,撞翻了物证架,三十七盒监控录像带哗啦啦地砸在钢化玻璃桌面上。
郑检察官的咖啡杯在震动中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褐色液体顺着桌沿滴落,在地砖缝里汇成了缅甸猫瞳孔的形状。
“别糟蹋证物。”郑检察官的国字脸绷得像块生铁,他掏出老式怀表看了一眼——表链上沾着陈墨刚蹭上去的樱桃色唇印。
我趁机把存储卡插进读卡器,天眼系统的蓝光在视网膜上炸开时,后槽牙泛起了铁锈味。
孙警长被捕前三小时的记忆碎片像被猫抓烂的毛线球,便利店监控探头的反光里藏着半张人脸,缅甸猫项圈传出的忙音里裹着一段摩斯密码。
“第七位数字在渗血。”我捂住右眼,天眼残留的成像灼得视神经发烫。
监控画面里孙警长被水雾模糊的瞳孔,此刻正透过视网膜投影在证物室的白墙上。
那个未备注号码的第七位数字像被钢笔尖戳破的墨点,暗红色液体正顺着数字“3”的弧度往下淌。
陈墨突然把解剖刀甩向投影,刀尖钉在渗血数字下方二十厘米处。
“不是血,是红墨水。”她扯开我捂着眼睛的手,用医用酒精棉球粗暴地擦过我的睫毛,“有人篡改了通讯基站数据,让特定号码在特定时间显示异常状态。”
郑检察官的怀表盖“啪”地弹开,他掏出警用终端开始查询基站记录。
我趁机拿走他放在桌角的车钥匙,金属钥匙齿划过掌心时,天眼系统突然自动启动——钥匙齿纹里卡着半片银色猫毛。
“旧城区,纺织厂路119号。”我扯过陈墨的丝巾擦掉鼻血,她今天喷的午夜飞行香水混合着血腥味,首冲脑门。
缅甸猫炸毛时的幻听又在耳膜里震动,像是有人用指甲刮擦老式拨号盘。
陈墨扯下证物室一半的窗帘,浸在郑检察官打翻的咖啡里。
深褐色液体在米色布料上晕开,渐渐显出卫星定位坐标。
“二十分钟前暴雨冲刷过的排水系统,”她用止血绷带在布料坐标上打了个结,“现在去还能闻到走私船专用的除锈剂味道。”
郑检察官的怒吼被我们甩在身后。
陈墨的高跟鞋跟卡在警局旋转门的缝隙里,她果断地踢掉鞋子,赤脚跳上吉普车。
我猛踩油门,撞开雨幕,后视镜里闪过缅甸猫幽绿的瞳孔。
旧工厂的锈铁门在车灯的照射下张牙舞爪,墙头的监控探头裹着一层油腻的水雾。
我熄火时,仪表盘显示晚上十点零七分,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恰好停在顾无赦私人专线的区号尾数位置。
“第三次。”陈墨把天眼系统的便携终端拍在我手心,今日使用次数还剩最后一次的提示灯疯狂闪烁。
她拆开随身带的止血绷带,医用棉花里掉出一个微型信号干扰器。
我嚼碎第三颗薄荷糖,清凉感暂时压住了太阳穴突突的跳动。
天眼蓝光扫过厂区外墙时,排水沟里反光的油渍突然扭曲成孙警长怀表表盘的形状。
陈墨的赤脚踩在潮湿的沥青路上,足印里渗出的血丝正缓缓拼出“小心”的部首。
厂区三楼忽明忽暗的灯光里,有团人影正以顾无赦特有的频率眨眼。
陈墨突然掐住我的手腕,她掌心的伤口又裂开了,血珠滴在终端屏幕上,恰好圈中某个正在移动的红点。
“不是热成像。”她舔掉手背上的血渍,月光把她的唇色染得更艳,“是活人被注射了冷冻剂后的特殊体征,和上个月海关截获的那批‘人体冰鲜’运输案特征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