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的血滴在我手背上还带着温度，防爆门在身后轰然闭合的刹那，整栋楼像被巨兽咬碎的饼干。

我蜷缩在呛人的水泥灰里，舌尖尝到铁锈味的血——不知道是她的还是我的。

"还剩七分钟。"陈墨撕开衬衫下摆扎紧大腿，解剖刀在指尖转出银花，"配电室在二楼东南角，但顾无赦的狗应该把守了所有通道。"

我抹了把被爆炸气浪灼痛的眼睛，天眼终端最后的回光返照在视网膜投下残影。

那些重叠的弹道轨迹穿过坍塌的承重墙，在布满油污的地面织成发光的蛛网。"走货运电梯井，"我拽起她发烫的手腕，"他们拆了电梯轿厢，但钢索还能爬。"

黑暗中陈墨的呼吸声格外清晰，像小时候我们在法医室玩捉迷藏时，她躲在解剖台下的喘息。

生锈的钢缆刮破掌心，楼下传来缅语混杂的吼叫，手电筒光束在井道里扫出惨白的漩涡。

"二十米。"我数着钢缆的结扣，陈墨突然用膝盖顶住我的后背。

头顶炸开子弹擦过钢索的火星，某个戴缅甸猫面具的枪手正趴在七楼井口，他脖子上的镀金怀表随射击动作晃动——孙警长上个月退休时戴着同款。

陈墨甩出的解剖刀扎进那人手腕的刹那，我拽着钢索荡进五楼缺口。

堆积如山的蓝色化工桶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光泽，标签上褪色的骷髅头冲我们咧嘴笑。

"硝酸甘油稀释剂。"陈墨用带血的手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桶身，突然扯开领口抽出银链——挂着微型液态氮储存罐的吊坠。"还记得大学化学社的烟花实验吗？"她苍白的脸泛起疯狂的红晕，像十年前把教导主任假发炸飞那次。

我踢翻三个化工桶组成三角阵，陈墨的液态氮浇在连接处凝成冰桥。

当追兵的军靴声震落井道锈渣时，我对着手机闪光灯按下快门。

镁光灯闪烁的瞬间，陈墨打火机的火苗舔上冰桥。

爆鸣声比预想中晚了两秒。

足够我们扑向最近的承重柱。

气浪掀翻整个楼层的瞬间，我看见那些缅甸猫面具在湛蓝火焰中扭曲成毕加索的画。

陈墨的尖叫混着玻璃碎裂声灌进耳膜，她滚烫的后背紧贴着我胸口，防弹衣接缝处崩开的凯夫拉纤维扎进我下巴。

"配电箱！"她在浓烟中咳出带血沫的笑声。

我摸到被炸变形的铁门时，指尖触到某种粘稠的液体——不是血，是融化的太妃糖。

顾无赦的恶趣味，总在杀人机关里掺甜腻的陷阱。

闸刀落下的刹那，整座工厂发出垂死的呻吟。

黑暗如墨汁浸透每个缝隙，我撞倒的化工桶淌出银色液体，陈墨沾血的解剖刀擦过地面溅起的火星，瞬间点燃一条蜿蜒的火龙。

"跑！"我拽着她跃进爆炸产生的缺口，楼下的探照灯光像发狂的萤火虫群。

子弹擦着耳廓飞过时，我闻到熟悉的樱桃酱味道——怀表在裤袋里发烫，裂纹表盘在火光中映出倒计时：00:03:17。

当第二波爆炸震碎三楼地板时，我们坠落在堆满橡胶轮胎的装卸区。

陈墨的银链勾住通风管道，我们像钟摆般撞进排风井。

腐臭的穿堂风里飘着缅甸猫面具的碎片，某块残片上粘着孙警长怀表的齿轮。

"不对劲。"陈墨突然掐紧我的手腕，她的指甲陷进爆炸烫伤的水泡，"西十秒前就该启动的备用发电机..."

排风扇叶突然停转，月光从扇叶缝隙漏进来，在地面切割出黑白琴键般的条纹。

我数着表盘裂纹重组的倒计时，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