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起泡在鱼缸里的胶卷,陈墨发来的光谱分析显示这是用二战时期的间谍相机拍摄的。
霓虹灯重新亮起时,苏夜擦掉锁骨上的导电薄膜,她脖颈后刚刚浮现的曼陀罗花纹正在渗血。
打手头目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他的电子脑核心温度正在飙升。
陈墨切断通讯前最后传来的数据流里,夹杂着父亲警号加密过的摩斯电码——而此刻我视网膜上的条形码,正将那个倒计时同步到我的生物钟上。
我后腰被霰弹枪抵住的皮肤己经灼烧起来,陈墨在耳机里的尖啸声和线人胸口跳动的猩红倒计时混成刺耳的蜂鸣。
苏夜锁骨渗血的曼陀罗花纹突然开始扭曲——这娘们又在用生物接口强行破解什么。
"赌你祖宗!"我抓起手边泡得发胀的荧光鱼砸向打手头目,鱼缸里泛着磷光的液体泼在他电子义眼的散热孔上。
滋滋作响的白烟里,那孙子像个漏电的机器人似的抽搐起来。
趁着混乱,我撞翻两排货架冲向东南角的香料区。
三十米外樟脑丸的刺鼻味钻进鼻腔,视网膜上天眼系统残留的条形码突然开始闪烁。
当打手们的皮靴声逼近到十五米时,我抄起摊位上泡着蛇胆的医用酒精狠狠摔在晾晒中的藏红花堆里。
"林默你他妈疯了!"陈墨的骂声被爆炸声掐断。
冲天而起的蓝紫色火舌瞬间吞噬了半个黑市,那些浸泡着虎骨酒和鳄鱼泪的玻璃罐接二连三炸成烟花。
热浪掀飞三个打手的夜视仪头盔时,我瞥见线人唐装下摆闪过下水道口的铁栅栏。
苏夜像只黑猫似的从火墙里钻出来,她烧焦的发梢还带着火星子。
我们踩着打手们被烧化的橡胶鞋底追到排污口,陈墨远程解锁的电子栅栏正在缓缓闭合。
线人卡在最后十公分缝隙里的翡翠扳指反光出卖了他——这蠢货居然还在惦记顾无赦赏的赃物。
"跑啊!
接着跑!"我一脚踩住他试图缩回去的小腿,下水道腐烂的腥臭混着他后颈纹身渗出的尸油味令人作呕。
苏夜突然用高跟鞋尖碾碎他三根手指,这女人审讯时总带着艺术馆鉴赏油画般的优雅。
线人喉咙里挤出濒死野狗般的呜咽:"实验室在......在......"他染着靛蓝色指甲油的食指突然抽搐着指向我身后。
陈墨发来的实时热成像显示,西北角通风管道有团人形阴影正在急速接近。
"当啷——"
苏夜反手甩出的陶瓷刀在半空被某种金属击碎,我后颈汗毛倒竖的瞬间,三枚淬毒的合金针擦着耳廓钉进水泥墙。
线人喉咙突然爆出个血洞,那个从排污管倒吊下来的黑影像只巨型蝙蝠掠过,带起的腥风里混着我再熟悉不过的硝化甘油味道。
"操!
是顾家豢养的'剃刀僧'!"我扑过去时只抓到半片割裂的袈裟布料,线人后颈的曼陀罗纹身正在诡异蠕动。
陈墨的病毒扫描显示皮下有微型胶囊虫在啃食组织——这帮杂碎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苏夜突然扯开我的衬衫下摆,她染着丹蔻的指甲划过我腹肌上被烫伤的月牙疤痕:"二十三点十七分,你生物钟的倒计时。"我这才发现视网膜上跳动的条形码己经变成父亲警号的摩斯电码,而那个被抢走的线人,他最后抽搐的嘴角分明在模仿我父亲警帽上的编号弧度。
陈墨发来的光谱分析突然在智能眼镜上炸开,泡过水的间谍胶卷显影出半张祠堂平面图。
当打手头目垂死的电子脑发出最后一声爆鸣时,我捏碎藏在臼齿里的苦杏仁胶囊——该让顾无赦尝尝他当年亲手调制的毒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