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到管壁上凝结的黏液,指腹传来的触感与父亲遗物盒里那封未拆的信封如出一辙。
当我们蜷缩在生锈的格栅后方,看见追来的改造人突然转向三号通风口——陈墨正在那里用解剖刀敲击怀表表壳,每一声脆响都让白夜皮肤下的虫卵灰烬泛起涟漪。
我背靠着湿滑的墙壁喘气,手电筒光束扫过那些发光的苔藓时,苏夜锁骨上的血珠正顺着银链滑进我的袖口。
陈墨突然扯开领带缠住自己渗血的手腕,他那块古董怀表的蓝光在苔藓上投出诡异的几何图形。
"十三秒前。"苏夜的呼吸喷在我耳后,带着薄荷止血剂的凉意,"白夜的三步追踪节奏被通风管道的回响打乱了。"她染血的靴尖碾碎一块发光的苔藓,黏液爆开的瞬间,我闻到了父亲书房里特有的松烟墨混着铁锈的味道。
陈墨的白大褂下摆突然被苔藓缠住,那些发光的菌丝像活物般蠕动着爬上他的皮鞋。
我抄起苏夜靴筒里的备用匕首划过去,刀刃割裂菌丝时迸出的荧光浆液,竟与顾无赦办公室的鎏金香薰蜡烛如出一辙。
"191.4赫兹的残留波动!"陈墨突然用解剖刀敲击怀表表壳,金属撞击声让满墙苔藓开始诡异地脉动。
苏夜反手将银链甩向天花板横梁,链坠擦过生锈的消防栓时,整个空间的荧光突然聚合成巨大的数字"7"——正是我们逃出来的那间房号。
白夜的钢爪刮擦声突然在头顶响起,通风管道的铁皮被他撕开锯齿状的裂口。
我摸到后腰别着的物证袋,里面还装着从生物反应堆刮下来的荧光黏液。
当陈墨的怀表蓝光扫过物证袋时,那些黏液突然像活过来似的,在塑料膜上拼出父亲警徽编号的尾数"047"。
"蹲下!"
苏夜的暴喝和钢刃破空声同时炸响。
我抱头滚向右侧时,后颈擦过白夜机械臂弹出的钢刺,温热的血滴进衣领。
陈墨突然将怀表抛向空中,解剖刀划过表链的瞬间,191.4赫兹的声波让满墙苔藓同时炸开荧光孢子。
在令人致盲的强光中,我摸到了墙根处的凹槽——那触感与父亲总别在衬衫第二颗纽扣下的家徽戒指完全吻合。
当白夜的电子眼还在适应光线变化时,苏夜己经用银链缠住我的手腕,借力荡向那片突然凹陷的墙体。
腐坏的铰链发出牙酸的呻吟,暗门开启的瞬间,二十年前的松烟墨味道浓烈得令人作呕。
陈墨的白大褂被气流掀起,内袋里那张老照片的边角擦过我的脸颊——父亲和顾无赦的警服肩章上,编号047与048的烫金数字正在荧光中燃烧。
"别碰墙壁!"苏夜的警告迟了半拍。
我撑地的手掌按到了某种粘稠的胶质物,那触感与顾无赦去年捐给警局的"新型防弹凝胶"完全一致。
暗门在我们身后轰然闭合的刹那,白夜的钢爪己经刺穿铁门,泛着绿光的电子眼透过裂缝死死锁定我的瞳孔。
陈墨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用来包扎手腕的领带正在渗出发光的血渍。
苏夜扯开我的战术背心,将最后半管解毒剂扎进我颈动脉时,我听见天眼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膜深处响起——今日第三次使用权限,还剩最后七秒。
当视网膜开始浮现周围物体的记忆残留,那些荧光苔藓的孢子突然在虚空中组成父亲的脸。
他警服胸前的血渍正与顾无赦手中的老式转轮枪重合,而枪柄上雕刻的紫藤花纹路,分明与苏夜锁骨处的伤口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