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己经冲向5号舱。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回响,节奏紧凑而坚定。
我抱着女孩站起来,后背的伤口蹭到舱门,疼得倒抽冷气。血腥味混合着金属的冷冽气息,在鼻腔中交织。
陈墨架住我另一边胳膊:“忍着点,出口在左前方十米。”
可当我们扶着最后一个老人走到门口时,天花板突然发出闷响。那声音像是某种巨兽在头顶翻身,令人毛骨悚然。
周明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了,他扶着墙大笑,嘴角沾着血:“顾先生说过...就算死,也要给你们留份大礼!”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通风管道里渗出暗红色液体,滴落在脚边,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像是烧焦的塑料混着铁锈。
天花板的水泥块噼啪掉落,砸在实验台上,把玻璃器皿砸得粉碎。玻璃碎片西溅,有的擦过我脸颊,留下一道细小的割痕。
苏夜抱着5号舱的女人冲过来,她身后的舱门正在融化,金属表面泛着诡异的橙光,像是熔岩在流动。
“跑!”我吼了一嗓子,抱着女孩往前冲。声音嘶哑,喉咙像被火烧。
陈墨拽着老人的胳膊,苏夜背着女人,我们踩过满地碎片,身后传来“轰”的一声——能量核心爆炸了。
气浪从背后扑来,我下意识把女孩护在怀里,撞在墙上的瞬间,听见苏夜喊:“出口要塌了!”冲击力让耳朵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灰尘迷住了眼睛。我抹了把脸,嘴里满是尘土的味道,干涩难耐。
我看见出口处的钢筋正在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攥住的面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周明远的笑声混着警报声刺进耳朵:“三分钟...够你们跑到地狱门口吗?”
女孩在我怀里发抖,蓝丝带扫过我下巴,带着一丝微弱的体温。
我摸了摸她的头,抬头看向苏夜。她正用全力撑着即将坍塌的水泥板,额角的汗珠和血迹混合在一起,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陈墨在撬最后一根钢筋,额角的血滴在地上,晕成小太阳。
通风管道里的红光越来越亮,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我听见远处传来爆炸声——是地下迷宫的其他区域在自毁。轰鸣声此起彼伏,像是末日的钟声。
苏夜的白衬衫被钢筋划破,露出肩头的旧伤疤,那是三年前在金三角救我时留下的。那道疤痕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像是岁月的印记。
“林默!”她喊我,声音被震动扯得支离破碎,“撑住!我们还没涮完那顿火锅!”
我笑了,血沫又涌出来。但我没有擦,因为我知道,这不是结束。
因为我看见陈墨终于撬开了钢筋,出口露出半人宽的缝隙。
因为我怀里的女孩突然攥住我的衣角,小声说:“哥哥,我妈妈说...好人不会死。”
天花板又掉下来一块水泥。
我抱着女孩冲过去,苏夜的手在身后推了我一把。
陈墨接住我们,转身去拉苏夜。
红光在身后蔓延,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而周明远的笑声,终于被埋进了轰鸣里。
但我知道,这不是结束。
因为当我们跌出出口的瞬间,我听见耳麦里传来陈墨的倒抽冷气声。
他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刚收到的短信——发件人显示“顾无赦”,只有一行字:
“欢迎来到,真正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