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没事。”李薇然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刚受过惊吓后的沙哑与脆弱,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娇嫩花朵,“只是……只是看到这些,又想起爸爸了。”
梁美琳立刻上前,无比心疼地握住她冰凉的手,眼眶瞬间就红了:“傻孩子,妈知道你难过,妈何尝不难过呢?你爸爸他走得太突然了……不过你放心,就算天塌下来,还有妈在,我己经为你联系好了瑞士最好的疗养院,一周后我们就出发,去那里好好静养一段时间,把身体养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来了。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话术,一个字都不差。
以“疗养”为名,行“流放”之实。
前世的她,就是被这番温柔体贴的言语所蒙蔽,天真地以为后妈是真心为自己好,从而一步步走进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
“姐姐,你就听妈的话吧,”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她的继姐梁子欣。,她今天穿着一件迪奥的小黑裙,款式精美,价格不菲,却总让人觉得像是薇然身上这件高级定制的廉价仿制品。
她亲昵地挽着梁美琳的胳膊,满脸担忧地看着薇然,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根本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的快意,“你身体这么弱,去瑞士散散心也好,家里的事,还有公司的生意,有妈和哥哥在呢,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是啊,妹,”继兄梁子豪也跟着附和,他一脸不耐烦,似乎对这场冗长的葬礼早己厌烦至极,“你就安心去玩吧,这里有我们呢。”
看着眼前这三个“家人”一唱一和的拙劣表演,李薇然的心中一片冰冷,几欲作呕。
操心?
你们巴不得我什么都不操心,好把父亲毕生的心血全部侵吞。
前世的她,就是太不操心了。
她以为父亲留下的律师天团和信托基金足以保护自己周全,她以为自己牛津大学经济系的荣誉学士学历足以应对一切商业挑战,可她错了,错得离谱!在赤裸裸的阴谋和暴力面前,那些所谓的规则和体面,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就像一个抱着黄金走过闹市的孩子,自以为聪明,却不知早己被无数豺狼盯上。
这一世,她不会再相信任何人。
她要亲手,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还要让这群人,血债血偿!
“谢谢妈,谢谢哥哥姐姐的关心。”李薇然垂下眼睑,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尽数掩藏,只留下一片脆弱的阴影,“我……我听你们的安排,我只是有点累了,想先回房休息。”
“好好好,快去吧,让陈妈好好照顾你。”梁美琳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完全放弃抵抗的样子,眼底深处终于闪过一丝满意的、得逞的光芒。
一个二十岁的小丫头片子,就算再聪明,读再多书又有什么用?没了父亲的庇护,还不是任由自己拿捏的软柿子?
在女佣陈妈的搀扶下,李薇然转身,一步步走上二楼的旋转楼梯。她的背影纤细、单薄,充满了令人心碎的破碎感,引来楼下宾客们一阵阵同情的叹息。
“唉,船王一走,这李家怕是要变天了。”
“可不是嘛,就剩下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以后还不知道要被怎么欺负呢。”
“梁太看着倒是仁厚,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然而,就在李薇然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彻底脱离众人视线的那一刻,那张写满悲伤与脆弱的脸上,所有的情绪如潮水般褪去,快得惊人。
取而代之的,是如西伯利亚寒流般彻骨的冰冷,和如猎豹锁定猎物般锐利的决绝。
她的时间不多了。
从现在起,到那场为她量身定做的告别晚宴,只剩下不到七十二个小时。
在这七十二小时里,她要做的,不仅仅是保住自己的性命,逃离这个牢笼。
她要让这群贪得无厌的豺狼知道,船王李瀚海的女儿,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要将父亲留下的、遍布全球的百亿帝国,从金融市场的股票债券,到世界各地的实体资产,一分一毫、乾坤挪移,全部收入自己的囊中!
她要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为他们精心准备一个空无一物的商业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