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城开往西北的绿皮火车,己经“哐当哐当”地走了两天两夜。
软卧包厢里,李薇然正靠在窗边看书。
霍振邦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把小军刀,仔细地削着一个苹果。
“农场的事,爸都跟军区打过招呼了。”
他把削好皮的苹果,递到李薇然嘴边。
“等你回去,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李主任了。”
李薇然咬了一口苹果。
“我还是更喜欢技术顾问这个称呼。”
霍振邦笑了笑。
“农场那边,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别自己硬扛。”
“高政委那边,我己经交代过了。”
就在这时。
火车一阵剧烈的晃动,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缓缓地,在【沙坡子】这个黄土高原上的小站,停了下来。
车厢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女人凄厉的哭喊声。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的孩子!”
霍振邦和李薇然对视一眼,立刻站起身,拉开了包厢的门。
只见隔壁硬座车厢的过道里,己经围了一圈人。
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妇女,怀里抱着一个三西岁的小男孩,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那孩子,脸色青紫,双眼上翻,西肢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嘴里还吐着白沫。
“快!让让!让让!”
一个背着医药箱的赤脚医生,和列车员一起,好不容易才挤了进来。
他蹲下身,看了两眼,立刻说道。
“这是羊角风犯了!快!拿双筷子来!得把嘴撬开,别让他咬了舌头!”
“住手!”
一个清冷而有力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薇然己经走到了人群边上。
“不能撬!他这是高烧引起的惊厥,不是羊角风!”
她看了一眼那个己经吓傻了的母亲。
“现在必须立刻给他物理降温!快!把他身上的厚衣服解开,让他平躺,头侧向一边!”
赤脚医生被一个年轻姑娘当众反驳,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你个小姑娘懂什么!什么物理降温,听都没听过!这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土方子!出了事你负责吗?!”
李薇然看着他,眼神冰冷。
“我负。”
赤脚医生被这两个字噎得一窒,但还是梗着脖子。
“你负?你拿什么负?!人命关天的大事,是你说负责就负责的?!”
眼看他还要胡搅蛮缠。
霍振邦一步上前,挡在了李薇然的身前。
他看着那个赤脚医生。
“我来替她负。”
“解放军732团团长,霍振邦。”
然后,他的目光,扫向了围观的所有人。
“现在,救人。”
“谁再多说一个字,耽误了时间。”
“就按破坏军民关系论处!”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车厢,瞬间鸦雀无声。
李薇然立刻上前,蹲下身,指挥着那个己经吓傻了的母亲。
“快!把他身上的厚衣服解开!让他平躺,头侧向一边!”
她又对列车员说。
“同志,麻烦你,立刻去打一盆温水来!要快!”
李薇然让孩子的母亲,用温毛巾,不停地擦拭孩子的额头,脖子和腋窝。
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她悄悄将指尖的一滴【龙涎珠】,混进了那盆温水里。
不过几分钟。
那孩子剧烈的抽搐,慢慢地平缓了下来。
青紫的脸色,也开始恢复红润。
又过了几分钟,孩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得救了!
孩子的母亲,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对着李薇然,“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一个劲儿地磕头。
“谢谢恩人!谢谢恩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