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底的嗡鸣还在耳朵里响，陈长生没动，剑尖却先动了。一缕灵力顺着剑身压进水面，像拿铁棍搅泥潭，黑气翻了两下，沉了。他喘了口气，五指一收，裂开的掌心又渗出血，顺着剑柄往下滴。

药灵儿眼皮一跳，抬手把回春幡插进地里，绿光一闪，撑起个薄薄的罩子，把三人罩住。“别硬撑了，你那灵根还没好，再这么折腾，人就得散架。”

陈长生咧嘴一笑：“散架也得先把这玩意儿镇住。系统可没说‘阵法余波也算成就’，白干的事我不干。”

冷若霜靠在断石上，肩头的黑气缩回皮肉，像冻僵的毒蛇缩进骨头缝里。她呼吸很轻，但还算稳。药灵儿伸手搭她手腕，指尖微光一扫，眉头立刻皱成一团。

“完了。”她松开手，“这毒阴得很，表面压住了，根子还趴在经脉里。等它发作，轻的走火入魔，重的灵体自焚。”

陈长生扭头问：“有药治吗？”

“有，三样主药：玄霜莲心、极寒髓、冰魄花蕊。”药灵儿掰着手指，“少一样都不行，还得是新鲜的，放久了药性就没了。”

“行，我去拿。”陈长生撑地想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栽进冰窟。

药灵儿一把拽住他后领：“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白菜？这三样里，两样是稀世珍品，冰魄宫都不一定有。”

冷若霜闭着眼，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宫里……早没了。极寒髓三十年前就被抢了，冰魄花蕊只剩一株，己经用在我身上。”

陈长生一愣，扭头看她：“那你刚才不说？”

“说了又能怎样？”她睁眼，“让你白跑一趟？还是让药灵儿多耗一份精血？”

“你这是不拿自己当人看。”陈长生一巴掌拍在冰石上，震得碎冰乱飞，“系统刚弹提示——‘道侣健康度低于七成，资源点每天扣百分之五’。我陈长生可以穷，但不能亏。”

药灵儿愣了：“系统还管这个？”

“管得可严了。”他抹了把脸，脸上脏得像灶底灰，可眼神亮，“娶老婆不是图热闹，是正经投资。人病了，收益首接砍半，谁受得了？”

冷若霜盯着他，半晌，嘴角抽了抽：“所以你救我，是为了……省资源点？”

“顺带。”他咧嘴，“主要是你这人太冷，烧了可惜。”

药灵儿翻白眼：“你这张嘴，迟早把冰山说化了。”

三人歇了会儿，陈长生吃了颗丹药，灵根总算不抽了。他背起冷若霜，药灵儿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外走。冰魄宫弟子在外接应，抬来软轿，一路没人说话。

宝库门一开，寒气扑面，冷得人牙根发酸。玉架林立，药匣整齐，药灵儿一眼就看到角落那排红字——“极寒髓，失”。旁边一格写着“冰魄花蕊”，下面标着“己用”，字迹还挺新。

宫主站在一旁，脸色难看：“早年仇家夜袭，抢了极寒髓就走。花蕊……确实只剩那一株。”

陈长生盯着那个“失”字，拳头捏得咔咔响：“就这么没了？没人追？没人报官？”

“追了。”宫主低声说，“三名长老死在北漠冰原，仇家逃进极渊，再没出来。”

药灵儿叹气：“北漠极渊，那是‘修士坟墓’，寒气能冻碎元婴，里面还有凶兽和陷阱，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陈长生没吭声，转身就走。冷若霜趴在他背上，轻声问：“去哪儿？”

“找药。”他脚步没停，“玄霜莲心宫里还有，剩下两样，我亲自去挖。”

“你疯了？”药灵儿追上来，“北漠极渊是禁地，连化神都不敢乱闯！”

“怕个球！”陈长生回头，笑得没心没肺，“老婆中毒，系统扣点，我躺平等死？还是等她毒发，眼睁睁看她烧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