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黑，又亮。陈长生喉头一腥，血味顶上来，硬生生从幻象里挣脱。左臂那道冰纹烧着了似的，烫得钻骨头，膝盖一软，全靠乾坤剑撑住，才没跪下去。

冷若霜躺在边上，脸白得像雪，胸口微微起伏，人没醒。

头顶冰层咔咔响，裂纹蛛网般炸开，碎冰噼里啪啦往下掉。阵眼那团黑雾散得差不多了，只剩几缕残影扭着，像断气前最后一口气。

他没工夫喘。

一掌拍地，掌心裂开，血顺着剑身往下淌。灵犀软甲的碎片贴在剑柄上，嗡嗡震，泛出一层微光，勉强拦住剩下的黑气。这护罩撑不了几秒，他自己知道。

“材料……还在。”他咬牙，死死盯着阵心。

那块被黑雾裹了一辈子的冰晶终于露出来——幽蓝通体，银丝在里头游，像活的一样缓缓跳。寒气一丝丝冒，靠近半丈的冰面全结了霜花，空气都冻得哆嗦。

【玄冰髓心】。

他喉咙滚了滚。这东西能压火毒，稳混沌灵晶的暴走，正是他缺的。

可手还没动，冰晶猛地一震，嗡地炸开一圈极寒。

右臂瞬间麻了，整条胳膊差点冻废。可左臂的冰纹却烫起来，像是有了反应，自己亮了。

“操……”他低骂，反倒笑了，“你还真认我？”

不废话，撕块布条缠右手，忍着刺骨寒，一把抓过去。

指尖刚碰，寒气像针扎进骨髓。他闷哼，牙关打颤，手没松。左臂冰纹越烫越狠，快烧穿皮肉，可那股寒意竟顺着经脉往里走，被冰纹一点点“吃”进去。

“好家伙……真能共鸣？”他咧嘴，血从嘴角流下，“系统给的破烂，居然有用。”

猛灌灵力，顺着冰纹反压进冰晶。玄冰髓心剧烈震，像要炸，他攥着不放，硬往掌心按。

“你不服？老子五灵根的杂牌命都活到今天了，你一块冰还想翻脸？”

咔！

冰晶裂了道细缝，寒气猛地收回。他立刻掏出寒玉匣，咔嚓盖上，贴封印符，光一闪，整团寒气锁死。

材料到手。

刚松半口气，背后一声低吼。

回头，那三头六尾的灵兽瘫在废墟里，右眼黑洞，左眼重瞳还闪着微光，死死盯他。动不了，喉咙里滚着吼，像要把最后一口气吼出来。

“还不死？”陈长生冷笑，一把抄起冷若霜背起来。

她轻得吓人，呼吸弱，血从肩头渗出，浸湿他后背。没空包扎，也没时间耗。

头顶轰隆，巨冰砸下，差点砸中。他侧身一滚，右腿旧伤崩裂，血立刻浸透裤子。疼得眼前发黑，脚没停。

“老子今天必须活着出去。”他咬牙，从储物袋摸出轻身符，拍背上，符纸瞬间烧光。

身子一轻，抱着她冲向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