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灵儿盯着那团发黑的玄冰髓心,眉头拧成疙瘩。她没吭声,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句:“坏了,救不了。可人不能等,先炼着看吧,边走边找路。”
冷若霜二话不说,抬手一划,血就落进炉子。
怪就怪在这血——不是红的,泛着银光,砸下去那一声,像钟响。火没炸,反而收了,往中间缩,寒气顺着炉壁爬,结出一圈冰纹,眨眼又化成雾。
陈长生手还按在地心火种上,指尖烫得发麻。这玩意儿是他从系统里抠出来的,指甲盖大,烧穿元婴护甲都不带喘气。现在当柴烧,心疼得他牙根发酸。
药灵儿一句话把他钉在原地:“你舍不得它,她就得死。”
他当然舍不得。可更舍不得她死。
咬牙把火种塞进阵眼。温灵阵亮了半秒,立马被寒气压下去。炉温乱跳,药灵儿脸色发青,说再这么晃,第一味药扔进去就得炸。
她刚要喊停,冷若霜睁眼了。
没人拦她,也没人敢拦。她一首躺着,呼吸轻得像没气,谁也没料到她能自己坐起来。
抬手,指尖一划,血就出来了。
陈长生想冲,刚动,药灵儿一把扣住他肩:“别动!她撑不住,血白流;你乱来,炉子炸。”
他僵住,眼睁睁看那滴血落进去。
火稳了。
温灵阵重新亮起,暖光一圈圈荡开,寒气全被逼到墙角。药灵儿立刻动手,玉盘一推,三枚玉符贴地,阵纹浮现,炉底温度缓缓回升。
“成了。”她松口气,“火和寒对上了,阴阳扯平,能炼。”
陈长生这才松手,从阵眼边退开。左臂那道冰纹还在烫,但比刚才轻了。低头一看,皮肤底下有蓝光,一寸寸爬,像活物。
他没说话,心里算着账。
这纹是冷若霜的血引出来的,又吸了髓心的寒,等于把她命脉接进了自己经脉。她要是断气,这条胳膊也得废。
可现在顾不上这些。
药灵儿己经开始翻药柜。
一格格拉开,手指扫过,灵药的光一闪就灭。冰心莲、霜骨藤、寒髓芝……听着都冷,可全毁了。
冰心莲结了冰渣,碰一下就碎;霜骨藤干得发黑,像冻死的蛇;寒髓芝干脆成了冰块,一敲就裂。
“完了。”她关上最后一格,转头看陈长生,“三味主药,全废。寒太重,温灵阵压不住,药材全冻死了。”
“一点都不能用?”
“用了就是毒。”她摇头,“差一丝,药性就反。轻了没用,重了炸体。”
屋里静了。
陈长生盯着炉子,脑子转得飞快。系统没提示,说明这事儿只能自己扛。他抬头:“有没有能替的?”
“有。”她点头,“雪魄花、玄冰露、凝魂草。前两样我有,凝魂草……只剩半株。”
“半株够?”
“不够。”她说得干脆,“整炉要九滴露,半株榨西滴。差五滴,药撑不住。”
陈长生不说话了。
他知道凝魂草多难找。百年一株,还得在极寒地开花。药王谷种十几年,才收两株。现在连半株都不够,上哪儿补?
药灵儿看着他:“除非……有东西能顶‘魂引’。”
“啥?”
“精血。”她目光移向冷若霜,“冰灵体的血,自带寒魂力,能引药归元。她放五滴,就够了。”
陈长生立刻反对:“不行!她刚醒,经脉裂了,再放血,心脉得崩。”
药灵儿冷笑:“你背她回来时,不就知道她快不行了?现在装什么心疼?”
“我不是——”他压低嗓,“她要是死了,丹炼出来也没用。”
“可她不出手,丹炼不成,她一样得死。”药灵儿盯他,“你选——死在炉前,还是死在你怀里?”
他张了嘴,没声。
他知道她说得对。冷若霜不是病人,是这炉丹的根。没她,丹立不住。
可让他看她放血,他做不到。
冷若霜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稳:“我来。”
陈长生猛地转头。
她靠在冰榻上,脸白得像纸,眼神却亮。抬手,掌心朝上:“五滴,够了?”
药灵儿点头:“你能控量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