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火苗闪了一下,图纸上的阵法纹路偏了半寸。
陈长生眼睛一眯,立刻从怀里掏出冷若霜刚给的阵图,手指顺着那条歪掉的线划过去,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不对。”他低声说,“这个导流口的角度差了三度。要是照这个布阵,敌人还没进来,咱们自己就得被反噬炸飞。”
冷若霜抬头,笔尖停在半空:“你醒了?”
“刚醒。”他撑着软榻坐首身子,后背靠上墙,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全身骨头像是被碾过一遍,稍微一动就像在撕肉。
她没扶他,也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他明白她在想什么——前一秒还昏着,后一秒就能看出阵图的问题,要么是真醒了,要么就是走火入魔了。
“我没疯。”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就是睡了一觉,脑子突然通了。”
说完,他下意识往丹田一探。
下一秒,整个人愣住了。
经脉还是堵着,火毒没清,寒气还在,可就在这一团乱糟糟的灵力废墟里,竟有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气流,正缓缓转动。
温的,凉的,两股劲儿拧在一起,像冰河底下涌着温泉,悄无声息地冲开了几处死结。
他呼吸一滞。
这种感觉……以前从没出现过。
五灵根最大的问题就是灵力杂乱,进得快散得也快,别说自动运转了,能稳住不反噬就不错了。可现在,这股气流不但不乱,反而在帮他理顺经络。
他闭眼细查,很快找到了源头——
冷若霜坐在旁边,指尖继续画图,身上散发出的寒气像薄雾一样弥漫在屋子里。而他怀里那壶药灵儿送来的青木酒,正贴着胸口,温温地渗着一股生机。
一个暖,一个冷。
木生火,水克火,金助寒,土调和……五行本该乱成一锅粥,可偏偏,这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撞出了个怪圈,不打架,反而合流了。
“我靠……”他睁眼,低声骂了一句,“这是要起飞?”
冷若霜皱眉:“你说什么?”
“没。”他赶紧把阵图叠好塞进怀里,动作有点急,“你说的材料单我记住了,玄冰蚕丝我去调,千年寒髓……我看看仓库还有没有。”
“你别乱来。”她放下笔,“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还想翻仓库?”
“我不去谁去?”他咧嘴一笑,“家主不当苦力,难道让女人孩子上?”
她争不过他,干脆把笔一扔:“你要敢动,我就把你冻进冰棺。”
“你舍得?”他笑,“昨晚你还给我盖毯子呢。”
她脸色一冷,扭过头去,不说话。
但耳朵尖红了一下。
陈长生看在眼里,心里一暖,嘴上却不饶人:“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你接着画图,我去躺会儿,等缓过来再商量布阵的事。”
说完,他慢慢挪下榻,脚刚落地,腿一软,差点跪倒。
冷若霜立刻伸手扶住他胳膊。
“我说了你撑不住。”
“撑得住。”他咬牙,“就是经脉还在疼,像有把锯子在里面来回拉。”
她没松手,反而指尖透出一缕寒气,帮他稳住灵力。
就在这时——
丹田里那股温凉交织的气流,猛地一震。
像是冰层裂开,春雷炸响。
陈长生浑身一颤,眼前发黑,差点栽倒。
“怎么了?”她问。
“没事……”他喘了口气,“就是……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她眼神一紧:“你要突破?”
“不知道。”他摇头,“但我感觉……这次不一样。以前灵力卡在炼气大圆满,像撞上一堵墙,怎么都过不去。现在……墙缝裂了。”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松手:“你别动。”
她走到墙边,抬手一挥,冰雾涌出,在屋内布下三层隔音寒障,又从袖中取出一块冰晶令牌,按在地面阵眼上。
刹那间,一股极寒之力扩散开来,整个屋子温度骤降。
陈长生反而觉得舒服了。
那股温凉气流转得更快了,经脉里的锯痛也减轻了不少。
“你干嘛?”他问。
“帮你稳住环境。”她说,“你要是走火入魔,我可不管救第二次。”
他笑了:“你这话听着,好像救过我第一次似的。”
她没理他,只站在门口,冷冷说了句:“别死在我屋里。”
说完,转身走了。
陈长生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外,才慢慢坐回榻上,闭眼调息。
果然,没了外界干扰,那股气流越来越强。
他试着引导它往丹田深处走,刚一动念头,胸口那壶青木酒突然发热,酒液隔着皮囊微微震动起来。
同时,冷若霜留下的冰晶令牌也在怀里发烫。
一热一冷,两股力量隔着衣服撞在一起,居然没炸,反而在丹田处汇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我靠……”他睁开眼,心跳加快,“这不就是系统想要的效果?”
娶妻得资源,资源改资质,资质破瓶颈。
以前他以为系统只是发东西,现在才明白——这些东西,得自己用,自己拼,自己撞出一条路。
柳诗瑶的玉佩能稳灵,苏沐雨的机关术能防身,药灵儿的药能续命,冷若霜的寒气……现在居然还能当突破辅助?
他越想越兴奋。
这不是换资源,这是搭积木。
一块一块,全靠他自己拼出一架能飞的梯子。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柳诗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汤,眉头皱着:“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