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强也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翻着口袋:“我的也不见了!肯定是那个乡巴佬偷的!”
说着,两个人恶狠狠地瞪着何宏业:“说,你把我们的钱放那儿去了?”
“放你娘的屁!”旁边一个大爷忍不住了:“人家小伙子抓小偷的时候,你俩还在那骂街呢!”
人群也炸开了锅,瞪着两个人:
“就是!刚才冤枉人家一次不够,现在还要来第二次?”
“我看得清清楚楚,刚才有个穿蓝衣服的从你们身边过,手往你们兜里一伸就跑了!”
“活该!谁让你们诬陷英雄同志,这就是报应!”
乘警脸色铁青,一把揪住赵志强的衣领:“刚才诬陷英雄同志,现在还不长记性?滚下去!这趟火车不载你们这种败类!”
“什么?”赵志强瞪大眼睛:“这儿离县城还有四五十里路呢!”
“关我屁事?”乘警冷笑:“诬陷英雄,这就是代价!滚下去自个儿去!”
说着猛地一推,直接把两人搡到了车门口。
李红梅还想挣扎:“你们不能这样!我要投诉......”
“投诉你大爷!”乘警抬脚就是一个猛踹:“滚蛋吧你!”
“啊!”两人惨叫着滚下了站台,摔了个狗吃屎。
“呜——”
汽笛长鸣,火车缓缓启动。
何宏业靠在窗边,冲着站台上灰头土脸的两人挥了挥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车厢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那个姑娘悄悄凑过来,红着脸递上一杯热茶:“英、英雄同志,喝口水吧......”
何宏业接过茶杯,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姑娘。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映出一张清秀可人的瓜子脸。
虽然穿着朴素,但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格外灵动。
“谢谢。”何宏业喝了一口茶:“我叫何宏业,同志怎么称呼?”
“我叫陈织意。”姑娘低着头,声音像蚊子哼哼:“也是去三里屯的。”
“这么巧?”何宏业眼睛一亮:“你去三里屯干啥?”
陈织意抿了抿嘴:“我...我是新分配去的知青。”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介绍信,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何宏业一拍大腿:“那咱们以后就是同志了!”他转身从包袱里掏出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来,趁热吃。”
陈织意慌忙摆手:“这...这怎么好意思...”
“客气啥!”何宏业直接把包子塞到她手里:“刚才要不是你帮我说话,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陈织意捧着包子,眼眶突然红了:“我...我从来没吃过肉包子...”
何宏业一愣,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他注意到陈织意手腕细得跟竹竿似的,衣服也洗得发白,显然是过惯了苦日子。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他故意转过头看向窗外,好让姑娘不那么拘束。
陈织意小口小口地咬着包子,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肉汁顺着嘴角流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擦掉,生怕浪费了。
“慢点吃,还有呢。”何宏业又掏出两个包子:“我买了一大堆,管够。”
“何同志...”陈织意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你真好...”
火车“况且况且”地向前行驶,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
何宏业看着姑娘小口吃着肉包子的模样,心里也直痒痒。
“到了屯里,有啥困难就找我。”他拍了拍胸脯:“我何宏业别的本事没有,护着自家同志还是没问题的!”
陈织意破涕为笑,脸蛋红扑扑的,像朵绽放的小花。
她悄悄往何宏业身边挪了挪,两个人的影子在车厢地板上渐渐重叠在一起。
这年头,谁都不愿意多惹事。
都是明哲保身的。
没想到这姑娘肯站出来帮他说话,可见是个实在人。
关键是,长得还秀气水灵的。
没了两个惹人厌的“城里人”。车厢里的气氛渐渐热起来。
不知是谁先哼起了《东方红》,很快整个车厢都跟着唱了起来。
何宏业也跟着拍手哼唱,眼角余光瞥见陈织意正小声跟着唱,声音清亮得像山涧里的小溪。
“东方红,太阳升——”
歌声在车厢里回荡,连乘务员都跟着打起了拍子。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大爷掏出二胡,摇头晃脑地拉起了《南泥湾》。
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扯着嗓子唱起了《咱们工人有力量》,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来一段《打靶归来》!”有人提议道。
“好!”
何宏业也跟着扯开嗓子唱起来,余光看见陈织意抿着嘴直笑。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人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日落西山红霞飞——”
歌声中,火车“况且况且”地驶过一片片金黄的麦田。
远处几个戴着草帽的农民直起腰来,朝火车挥手。
车厢里的人们也热情地回应着,有人还从窗口扔出几块糖。
“呜——”
火车鸣笛声响起,速度也渐渐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