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大爷...”赵志强硬着头皮说:“我们钱包被偷了...”
“啥?”刘老头脸色顿时黑了:“坐霸王车啊?”
“不是不是!”李红梅急忙解释:“我们明天一定补上...”
“放屁!”刘老头一把揪住赵志强的衣领:“城里来的知青还骗俺庄稼人?一口一个乡巴佬的,现在三块钱都拿不出来?”
他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眼珠子死死的瞪着两个人。
“没钱你坐什么车?当俺们乡下人好欺负是吧?”
赵志强梗着脖子嚷嚷:“不就三块钱吗?谁给不起了?过两天给你不行吗?你这老头怎么这么不讲理!”
“就是!”李红梅尖着嗓子帮腔,手指头都快戳到刘老头鼻子上了:“我们可是城里来的知青,还能赖你这点钱?你当我们是什么人了?”
刘老头冷笑一声,唾沫星子喷了两人一脸:“呸!什么狗屁知青!俺看你们就是两个骗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还城里人呢,城里人就能白坐车不给钱?城里人就能欺负俺们乡下人?”
“谁欺负你了?”赵志强也急了,跳着脚骂道。
“你个老不死的,不就是三块钱吗?至于这么嚷嚷?我们东西被偷了,又不是故意的!”
“偷你奶奶个腿!”刘老头直接爆了粗口,手里的鞭子甩得啪啪响。
“俺看你们就是故意不给钱!还栽赃别人偷东西,火车上那事儿俺都听说了!活该你们被赶下车!”
李红梅气得脸都扭曲了,指着刘老头的鼻子尖叫:“你个死老头子胡说八道什么?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告啊!去告啊!”刘老头扯着嗓子吼,唾沫星子乱飞:“俺看你们就是两个不要脸的玩意儿!没钱还装大爷,坐车不给钱,你们咋不上天呢?”
“我操你大爷!”赵志强彻底怒了,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刘老头也不甘示弱,抄起赶牛鞭就要抽人:“来啊!打啊!看俺不抽死你个兔崽子!”
三人吵得脸红脖子粗,声音越嚷越大,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知青点的众人还在收拾东西,都侧着耳朵听起来。
“咋回事儿啊?外边儿在吵吵啥?”
“好像是有人在吵架?”
“走,看看去!”
王铁柱正在知青点查房,听到外头吵嚷声越来越大,眉头一皱:“小何,跟我出去看看。”
何宏业放下刚打的热水,跟着王铁柱大步流星往外走。
陈织意也放下针线活,小跑着跟了上去。
三人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牛车旁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
刘老头正扯着嗓子骂人,赵志强和李红梅灰头土脸地站在牛车旁,活像两只落汤鸡。
“怎么回事?”王铁柱一声吼,人群立刻让开一条道。
刘老头一见队长来了,立刻来了精神:“王队长!这俩知青坐车不给钱!还骂俺是乡巴佬!”
“放屁!”赵志强梗着脖子:“我们钱包被偷了,又不是故意的!”
李红梅也尖着嗓子帮腔:“就是!我们明天就能还上,这老头非揪着不放!”
何宏业站在王铁柱身后,嘴角微微上扬。
陈织意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道:“他们真可怜......”
“活该。”何宏业冷哼一声:“火车上诬陷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王铁柱黑着脸听完,转头问刘老头:“多少钱?”
“三块!”刘老头伸出三根手指:“说好的价!”
王铁柱看向两人:“没钱就拿出东西抵债。”
“什么?”李红梅尖叫起来:“凭什么?”
“就凭你们坐了人家的车!”王铁柱一声暴喝:“赶紧的!”
李红梅气得直跺脚,从包袱里翻出一个小铁盒:“我这可是上海雪花膏!城里姑娘都抢着买!”
刘老头看都不看,一巴掌拍飞铁盒:“滚犊子!啥破玩意儿糊弄老子?”
雪花膏“啪”地摔在泥地上,盖子都摔开了。
“你!”李红梅尖叫着要去捡,被刘老头一把推开。
“要抵债就拿出实在东西!”刘老头唾沫星子喷她一脸:“再拿这些狗屁玩意儿糊弄人,老子叫民兵来抓你们!”
这架势,看得何宏业嘴角一乐。
乡下人实在,像这种化妆品什么的,不懂价值,也不在乎。
尤其是这饥荒年,在乎的就是吃穿用度。
这几块钱一大盒的雪花膏,还没五毛钱的玉米面来的实在。
老乡能买账才有鬼呢!
赵志强咬牙切齿地从包袱里扯出一床厚被子:“这个总行了吧?上海货!”
刘老头摸了摸料子,勉强点头:“马马虎虎。”
“还有这个!”王铁柱突然上前,一把抢过李红梅的包袱,从里面翻出几包饼干和糖果:“这些也抵上!”
“不行!”李红梅尖叫着扑上去:“那是我从上海带来的!”
“啪!”王铁柱反手就是一个耳光:“再嚷嚷送你去公社批斗!”
他转头对刘老头说:“老哥,这些够了吧?实在是对不住,新来的知青不懂事,你放心,我肯定教育好!”
刘老头掂量着东西,咧嘴一笑:“凑合吧。”
说着把东西往牛车上一扔,赶着车扬长而去。
临走前,还不忘骂两个人一嘴:“什么狗屁知青!没钱还装城里人!下次再看到你俩,别怪我不客气!滚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