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得上才怪。”林阿梅拿筷子敲了他一下，“你那嘴，一天不贬我家东西就不自在。”

“嘿嘿，我这不是捧么。”蒋守富讪笑着，“阿梅嫂你手艺，我们都服。”

“别拍马屁，赶紧吃。”何宏业把酒坛子搬上炕，“这酒你们谁要尝，少倒点，别一上来就满碗喝，咱这可是一坛老货，喝完就没了。”

“老货？”刘国良挑眉，“这酒哪来的？”

“别问。”何宏业笑笑，“能喝就行。”

饭吃到一半，刘国良忽然收了笑意，低声道：“其实我这趟来，还有件事，是悄悄跟你们说的。”

“什么事？”吴建福一边嗦鸡脖子一边问。

刘国良压低声音：“听镇上的人说，县供销社那边，有人盯上了咱这一带的山货，想趁年节搞一批‘内部供应’，回头高价送去市里走关系。”

“啊？”蒋守富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这不是挖咱们的根儿吗？”

“可不。”刘国良眼神一沉，“他们想跳过咱们这些山户，直接叫林扬批‘毛货’，比如干鹿筋、蕨菜、蘑菇干、还有你们酿酒用的野葡萄、花椒籽，全都从林扬‘走内部批条’，咱们这点土货，就压不出去了。”

“那你不是粮站的，怎么知道这些？”何宏业语气带了几分试探。

“我是在粮站没错。”刘国良顿了顿，接着说，“但你们别忘了，我堂兄是公社的陈会计，这事他前天喝酒时漏了风，我才知道的。”

屋里人顿时沉默了。

林阿梅皱眉：“那意思就是，他们要把咱这碗饭给截了？”

“不是抢，是吞。”刘国良叹了口气，“我想着，你们这边再不起个头，过完年后，山货这条路怕是就没你们份了。”

“那咱怎么办？”吴建福放下筷子，“明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可咱连个招呼都插不进去。”

“也不是一点路都没。”刘国良缓缓说，“你们若愿意信我，这第一批货我带回去，直接交给县里招待所邱主任，他是个讲口碑的人，吃过好东西，他就会记住这味。等下次招待所要货，他未必肯听供销社那一套。”

何宏业瞥他一眼：“你意思是，先打个样？”

“对！”刘国良认真点头，“咱先用味道服人，再打出名字。只要开了口子，后面你们就能自己对接，不用再靠中间那帮扣货的人。”

“那你凭啥帮咱？”蒋守富狐疑地问。

“凭咱们是一个屯的。”刘国良盯着他，“还有，我早就看不惯那些人在上头打压咱山下人，眼下我虽然在粮站，不算有本事，但能做点事，我就想试试。”

这话一出，众人皆默。

何宏业忽地一拍桌：“干！咱这酒菜能唬住狼，也就能镇得住那些人。你明儿把东西带去，咱给你备得稳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