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揭坛(1 / 2)

“可那时是你爹。”林阿梅低声说,“你爹十六岁就坐酒灶了,你才头回当主锅。”

“咱也不是二愣子。”蒋守富听见,凑过来帮腔,“宏业是个有谱的人,再说他这几月天天泡在灶头,酿出来那坛不是顶香?你还不信?”

林阿梅没吭声,转身去了灶房,边走边叮嘱:“蒸桶先刮一遍,桶沿有点发黑,别染了这批米!”

夜深了,老院里灯光未息,蒸汽自瓦缝冒起,像轻烟缭绕。灶屋内,火塘前摆着三口大木桶,蒋守富和吴建福轮番扯风箱,红光映得两人脸颊发亮。

“建福,你那风箱劲不对。”何宏业皱着眉,“风口打偏,火力就不匀,锅底全靠它。”

“得得,我来,我来。”吴建福满头是汗,换了个角度,“你这人,真成了酒厂管事似的,嘴都不歇一歇。”

“酒是咱的命。”何宏业轻声说。

林阿梅这会儿拎着筛子进来:“米都拌好了,曲也按你说的比例配了,头两坛加多一钱。”

“行。”何宏业抹了把手,“趁热倒进第一口桶,封口我来。”

蒋守富看得咂舌:“你这还真像模像样的了,明儿是不是该叫你‘何酒头’?”

“少贫。”何宏业笑着斥他一声,“酒香不怕巷子深,可咱巷子太偏,得靠这几坛‘硬酒’敲开城门。”

吴建福凑过来:“要不咱换个名字?这酒不能叫‘硬酒’,不响亮。”

“叫啥?”林阿梅一边摊布,一边插嘴,“你说个让人记得住的。”

“我寻思着,”他搔搔头,“‘山骨头’,咋样?听着就结实,喝着就顶。”

“像狗咬的。”蒋守富笑得前仰后合,“改名不急,先把这批熬出来要紧。”

三天后,第一坛“急发”装桶完毕。

刘国良又蹬着那辆二八破车来了,汗珠滚滚,连车闸都刹得发响。

“快,快点装车!镇里供销站等着验货,说这酒要是过了,县饮食公司那边也想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