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宏业摸着一条熟悉的小道，走进半人高的灌木丛。他手脚极快，三两下挖了个坑，又铺上细枝枯叶。再绑上警绳、设上活门，一整套下来就如行云流水。

“今晚有戏。”他冷声低语，眼神像饿狼一般。

刚准备回头叫牛震山，忽听身后一阵“窸窸窣窣”。

他立刻蹲下，手搭在猎刀上，身子伏低。

“……是人。”他眉头一皱，朝那动静处投出一块小石子。

“哎哟！”对面一个人影跳出来，捂着头低声骂，“谁啊！”

“谁？”何宏业冷声喝问。

“是我！是我，老许！”那人一瘸一拐走近，“别动刀，是我啊！”

“你跟踪我？”何宏业脸沉下来，冷笑，“老许，你还真贼性不改啊。”

“不是不是！”老许连连摆手，“我真不是盯你，就是……我那口子病了，急着找点獾油涂涂，说能治风湿，我也没招了……”

“就你？”牛震山也走了过来，冷哼，“你去年偷我们吊的黄鼠狼，老子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误会！”老许苦着脸，“这回真不是跟你们抢，我就在旁边那头设个夹子，行不？”

“滚。”何宏业目光冰冷，“今晚我心情不好，你要再待这片地，我当你是偷夹贼，信不信我断你腿筋？”

老许脸都吓白了，连连点头：“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记住了。”何宏业目光如针，“山上肉是命拼来的，不是偷出来的。再让我看见你蹲在别人的陷阱边上——哼，后果你知道。”

老许缩着脖子灰溜溜地跑了。

牛震山朝那背影呸了一口：“这帮赖皮，净想白吃肉。”

何宏业把陷阱又检查一遍，回身道：“今晚多守一夜。明儿把收来的全运到镇上，换票换钱，然后去李扬长那说清楚，我要租林子一块地，圈养。”

王兴旺朝火堆里添了把柴，火光一跳一跳地映着他脸上的油光：“可这次听说那孙子带了人，还从供销社弄来手电筒、搜山工具，说要彻底清查一遍山沟沟。”

“搜山？”何宏业冷哼，“就他们那几个人，连方向都认不全。真敢进来，迷路是轻的，踩上陷阱才叫精彩。”

“那也得防着点。”王兴旺压低声音，“我听说那姓高的，不是一般人。跟公社有亲戚，还搞过整风。”

“整风他娘的腿。”何宏业扯下点獾肉，丢给狗子，“咱干的这些事，要真翻出来，确实有点麻烦。不过——”他一抬眼，笑得不怀好意，“你信不信，我一个陷阱能让他乖乖滚回家躺炕上养伤？”

“你来设？”王兴旺咧嘴，“我帮你铺叶子、扎绳套，弄得结结实实的。”

“行，今晚吃饱了就动手。”何宏业咂了口灵泉水，“咱顺便还得把那批肉藏好。”

“藏哪儿？”王兴旺一边扯肉丝，一边抬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