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后悔!”何建军咬牙切齿地喊。
“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何宏业不屑一笑,转身就走。
刚跨出门槛,外头邻居老赵就赶紧扯着他袖子低声劝:“小业,别太冲,他们再怎么说也是你家里人……”
“家?”何宏业甩开他,嗤笑,“他们配么?你亲眼瞧见的,我不过是说了句真话,差点就被凳子拍死。这年头狼心狗肺还要我供着?做梦!”
“唉……”老赵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
巷口有几户邻居偷偷探头看热闹,窃窃私语的声音夹杂着几句“断亲”、“翻脸”、“打架”的字眼。何宏业懒得搭理,抬腿大步走回自家小屋。
屋里冷锅冷灶,桌上摆着个破碗,里头是早上剩下的红薯糊糊。他也不吃,只拿起那把旧猎刀,一边磨着刀刃,一边低声嘀咕:“干净了……终于干净了。”
这时门响了,牛震山探头进来:“宏业,你……真就把他们全撇了?”
“你觉得我该留?”何宏业头也不抬,“早些年你不是也劝我,说忍一忍家和万事兴,我忍了十年,兴了吗?”
牛震山默了半晌,终于咧嘴笑了笑:“行,断了也好,免得背后再掏你钱袋子。我还记得,前年咱出山卖熊皮的钱,有一百块就被建军讹走了吧?”
“那账我一笔笔都记着。”何宏业淡淡道,“以后,他们敢踏进我家门半步,我就让他们回不去。”
“那下一步呢?山上的套子是不是得再布一批?听说西岭沟那边獾子下山了。”
“嗯。”何宏业把刀往刀鞘一收,站起来,“准备一下,今晚就出发。”
“晚上?”牛震山一愣,“不等天亮?”
“黑夜行动,野物胆子大,能收更多。咱们少走人路,多走兽道,别让人盯上了。”他抄起挎包,往里装绳子、铁夹子、火折子,边收拾边吩咐,“你去老苏那借头毛驴,我找老齐取子弹。”
“成,我这就去。”牛震山兴奋地一转身就跑。
夜幕降临,何宏业换上了灰色旧棉衣,把帽子压低,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路边树影斑驳,虫鸣声此起彼伏。他带着牛震山,牵着驴子慢慢往东山岭去。
“你那断亲的事,村里估计明儿全知道了。”牛震山咧嘴,“我爹还跟我说,早该给你评个‘清白户’。”
“清白户个屁。”何宏业冷笑,“我不稀罕那块破匾,管他是队上评的还是公社发的。老子要的是山货换票子,刀口舔血挣命钱,什么评比,那是给人看的。”
“也是。”牛震山低声一笑,“你狠得过,咱们才能吃得上肉。要不人家早上门来分羹了。”
夜色渐深,二人绕过村后老槐林,钻进一条小道。
“这儿就是了。”何宏业指着前方一片乱石,“獾子爱从这儿穿,左边那窝去年就挖出过两只老母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