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一入夜,比城里冷两三成。”何宏业低声说,一边把干枯的松针推到脚边,“冷不可怕,怕的是动静。”
张明咬着窝头,边吃边眯着眼朝林子望:“你说那狗叫……会不会是他们带来的?”
“八成。”何宏业把手搭在土枪上,“狗比人难甩,鼻子好使,尤其晚上,风一吹,咱要是露点气味,就等着见面吧。”
“那咱……点火吓它们?”
“火能吓野兽,吓不了人。”何宏业摇了摇头,“火光反倒会暴露咱的位置。”
张明撇撇嘴:“那就只能干等着?”
“等,不是傻等。”何宏业伸手捡了块鹅卵石,抛在手心,“先听他们往哪儿走,狗叫声是近是远,步子是急是缓,心里就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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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里,狗吠声断断续续,有时远,有时近,夹着几声粗野的吆喝。
张明屏住呼吸:“何叔,他们好像……在分两边绕?”
“嗯。”何宏业眯眼,“一队追踪,一队堵路。”
“那可咋办?咱在这儿不就等着被夹住?”
“所以得先动。”何宏业提起背包,“顺着乱石坡往上,别走正路,抄野道。”
张明愣了:“可那边坡陡啊——”
“陡,他们也不敢大队人马追上来,这就是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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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猫着腰,从乱石坡往上攀。石缝里传来刺耳的摩擦声,张明一脚踩滑,差点滚下去。
“嘘——”何宏业伸手拽住他,低声骂:“脚放实,别喘粗气。”
张明咬牙点头,手指冻得僵硬,死死抓着一丛荆棘往上挪。荆棘扎得手心生疼,他却不敢叫出声。
爬到一块凸起的岩台,何宏业探头望了望下面:“他们还在坡下,狗绕不过来。”
张明喘得像破风箱:“可要是他们抄上来呢?”
“我留的獾尿味能拖他们一阵。”何宏业冷笑,“真抄上来,就让他们知道,山不是谁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