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城,稷下学宫,静室。
光幕上,画面己经停止。
最终定格在陆禾那平静而孤高的背影上。
静室内,落针可闻。
“砰!”
军装男子一掌拍在桌案上,精巧的茶杯被震得跳起。
但杯中的白水却一滴未洒。
他的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狂热与激动。
“帝王之魂!那绝对是帝王之魂!”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身后的蒙恬虚影虽然己经隐去。
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孺慕与激动,依旧让他的气息起伏不定。
“祭酒,你感受到了吗?那种君临天下的气魄!”
“统御万物,执掌生杀!这是真正的皇者!天要兴我华夏啊!”
被称为“祭酒”的儒衫中年人,却只是平静地将跳起的茶杯扶正。
又为自己添了一杯茶。
袅袅的茶香,似乎都带着一丝冷意。
“皇者?”他吹了吹浮起的茶叶,眼皮都未抬一下。
“我感受到的,是暴君的胚胎。”
“将军,你只感受到了力量,而我,感受到了那力量背后的东西。”
祭酒的声音温润依旧,但内容却像一把冰冷的刻刀。
“那是焚尽一切礼法,碾碎一切秩序的绝对意志。”
“是顺之者昌,逆之者亡的纯粹霸道。”
他终于抬起头,目光首视着激动的军装男子。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如何承载这样恐怖的意志?”
“他不是在驾驭猛虎,他是在与一头妄图吞噬天地的凶兽共舞!”
“最终,多半会被那头凶兽吞噬得连人性都不剩。”
“迂腐之见!”将军的语气变得严厉。
“祭酒,你身在蓬莱,安逸太久了!”
“忘了‘地之隙’里的怪物有多凶残?”
“忘了三大‘天之痕’背后,那些东西有多恐怖吗!”
他向前一步,一股铁血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我们每年要死多少普通士兵?”
“要牺牲多少觉醒者,才勉强维持住现在的局面?”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股能够镇压一切的绝对力量!”
“而不是在这里讨论,这股力量是否合乎你的‘礼法’!”
将军的情绪有些失控。
祭酒没有动怒,只是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力量,是为了守护秩序。”
“如果力量本身,就是为了摧毁秩序,那它与虚空异兽有何区别?”
他的语气平静下来。
“将军,你我都是觉醒者,都明白‘灵魂侵蚀’的可怕。”
“你敢保证,当他的同步率达到五十、六十,甚至更高的时候。”
“站在我们面前的,究竟是他,还是一个活着的、只知杀伐与征服的‘历史幽灵’?”
“我的【荀子】天魂,其核心是‘礼’与‘法’,是教化,是秩序。”
“而那个孩子的天魂,它的本质是‘焚’与‘坑’!”
祭酒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它要焚尽一切异见,坑杀一切不服!”
“我的天魂在向我发出最强烈的警示!”
最后一句,如黄钟大吕,重重地敲在将军的心头。
将军浑身一震,眼中的狂热褪去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挣扎。
是啊,他的【蒙恬】天魂,感受到的是君主。
而祭酒的【荀子】天魂,感受到的却是文明的毁灭者。
静室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将军才用沙哑的声音开口。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