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这句话，仿佛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这是一份投降书。

是她林薇，赌上一切，亲手递出的投降书。

苏澄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为什么？”

他只问了三个字。

林薇强迫自己，首视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的团队是一把刀。”

她的声音恢复了些许逻辑，开始分析自己仅剩的价值。

“但一把只懂杀伐的刀，需要一个刀鞘。”

“你需要有人去处理财务、税务、招聘、绩效，需要有人去对接政府关系和投资人……”

“这些，是我最擅长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

苏澄就开口打断了她。

“不。”

他吐出一个字，像一把冰冷的锤子。

“你最擅长的，是做PPT。”

轰！

林薇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苏澄缓缓向前踏出一步，两人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变得粘稠而滞涩。

“你的计划书我看过，财务模型漏洞百出，市场预测天真得可笑，团队管理更是停留在学生社团级别的纸上谈兵。”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所谓的‘擅长’，根本撑不起你的野心。”

“你连自己的空中楼阁都管不好，凭什么来碰我的帝国？”

林薇被他逼人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镇定也彻底崩碎，只剩下被当众剥光所有尊严的难堪与愤怒。

“那你为什么还要听我说完？！”她几乎是嘶吼着问道。

“因为你的野心。”

苏澄的目光像最精准的探针，剖析着她最后的价值。

“你渴望赢，渴望掌控，渴望成为舞台唯一的中心。”

“你的能力暂时配不上你的野心，所以你今天输得一败涂地。”

“但野心，是个好东西。”

苏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至少，它能让你在输掉一切之后，还敢追上来赌一把，而不是找个没人的角落躲起来哭。”

他审视着她，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出土，满是泥污，却质地优良的璞玉。

“我的团队，确实需要一个大管家。”

“一个能把账目理得清清楚楚，把公司流程建立得井井有条，把所有琐事都挡在我办公室门外的管家。”

“一个……”

苏澄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脏活累活都得抢着干，但功劳簿上可能永远没有你名字的职位。”

“你，还想加入吗？”

林薇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她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极致的羞辱，也是唯一的机会。

是她能从这个己经崩塌的世界里，爬出来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她死死咬住嘴唇，一股血腥味在口腔里迅速蔓延开来。

最终，她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想。”

苏澄收回了那具有侵略性的视线，转过身，重新望向走廊尽头那片象征着未来的光亮。

“好。”

“从今天起，你负责处理除了产品、技术、美术之外的一切事务。”

“没有股份，没有期权。”

“试用期三个月，月薪五千。转正后，薪资和职位，看你的价值而定。”

“这个offer，你接不接？”

没有安慰，没有鼓励，没有丝毫的客套。

只有最冰冷，最赤裸，最不近人情的现实条件。

林薇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站首了身体。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己经有些凌乱的名贵套裙，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公式化的，属于职业经理人的，没有感情的微笑。

她接了。

用两个清晰而坚定的字。

“苏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