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澄在一张行军床上睁开眼。

睡眠不足导致大脑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坐起身，视线第一时间投向不远处的工位。

赵磊还趴在桌上，身上盖着一件不知道谁的外套，身下的椅子只拉出来了一半。

显然是累到极致，就地宕机了。

电脑屏幕依然亮着。

屏幕保护程序下，无数代码符号如黑色长河般缓缓流动。

那是“方舟”项目新建的底层架构。

一条沉默的，孕育着未来的河。

苏澄的胸口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这是与时间赛跑的紧迫感。

更是一场豪赌即将开牌前的巨大不确定性。

他的手机在此时突兀地振动起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来电显示是“秦菲老师”。

苏澄的眉心下意识地跳了一下。

他接通电话，声音尽可能地保持平稳。

“秦老师，早上好。”

“苏澄！”

秦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你还知道早上好？你是不是忘了明天是什么日子了？”

明天？

苏澄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关于趣玩平台、张董事、非法集资的碎片信息过了一遍。

明天，没有任何一个关键节点。

他的沉默，在电话那头的秦菲看来，无疑是心虚的最好证明。

“省大学生创业大赛！初赛！明天就要开始了！”

秦菲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那张略带婴儿肥的脸仿佛己经出现在了苏澄眼前，写满了“我就知道”的表情。

“你让我当这个指导老师，不会真的只是为了方便你请假吧？”

“我告诉你苏澄，这次比赛学校非常重视，校长都亲自过问了！你要是敢给我掉链子……”

苏澄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确实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过去这几天，他的全部心神，都被汇天科技那座即将崩塌的大厦，以及“方舟”计划这艘唯一的救生艇给彻底占据了。

一个省级比赛，在他的规划里，权重被无限降低了。

“怎么会忘呢。”

苏澄的语气却听不出任何异常，反而带着一种让对方安心的沉稳。

“秦老师，您放心，我一首记着呢。”

“我们工作室为了这次比赛，准备了很久，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他的声音太过镇定。

镇定到让秦菲准备好的一肚子训斥，都硬生生堵在了喉咙口，有些说不出来。

“真的？”

她将信将疑。

“当然。”

苏澄轻笑一声，从行军床上站起身，走到窗边。

“材料和PPT早就准备好了，我们内部也预演过好几次了，就等明天上场。”

“那……那就好。”

秦菲的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像个无理取闹的家长。

“总之，你别不当回事就行！这关系到你的学分，还有我们院系的荣誉！”

“明白，谢谢老师提醒。”

苏澄挂断电话，脸上那副从容不迫的表情瞬间消失。

他立刻拨通了林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喂？”

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清醒而干练。

苏澄开门见山。

“省赛的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己经全部完成了。”

林薇的回答没有丝毫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