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澄靠着车窗，目光落在窗外迅速倒退的、萧瑟的冬景上，神情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踏上战场的选手，更像一个事不关己的看客。

这该死的平静，让秦菲心里愈发没底。

“你那个PPT，真的没问题吧？”

“昨晚有没有再熬夜顺一遍？”

“千万别上了台，脑子一空，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苏澄将视线从窗外收回，迎上后视镜里那双写满关切的眼睛，忽然笑了。

“秦老师，您放心。”

他的声音很稳，像是一剂强效镇定剂，精准地注入了这方寸间的焦虑空气里。

“那份PPT，林薇带着团队，像打磨钻石一样，磨了半个多月。”

“每一个数据，每一张图，都经过了两位数的核对。”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地补充道。

“至于稿子，己经刻进脑子里了。”

秦菲准备好的一肚子训诫，瞬间被他这股不紧不慢的强大自信给冲散了。

她猛地想起苏澄昨晚发来的最终版PPT。

那东西，专业到让她这个工商管理系的讲师都感到一丝汗颜。

逻辑的链条，数据的骨骼，对商业模式超前到可怕的构想……

那根本不像一个大一学生的作品。

那是一份来自顶级咨询公司的，冷酷而精准的行业报告。

“……那就好。”

秦菲长长松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

“你别嫌我啰嗦，院长早上还专门打电话过来，问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明白。”

苏澄轻轻点头。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极有节奏地敲击着。

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赵磊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以及那个在无数代码洪流中，被悄然创建的，名为“方舟”的文件夹。

与那场押上全部身家性命的生死豪赌相比。

眼前这场所谓的省级大赛，确实显得……波澜不惊。

但它很重要。

它是“方舟”计划这艘深海巨舰正式起航前，射向天空，吸引所有窥探目光的……

第一发照明弹。

也是他亲手抛向资本市场，一份与《水果忍者》截然不同，却更加致命的……

全新诱饵。

体育馆门口，人头攒动。

各所高校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穿着统一制服的志愿者在入口处维持着秩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了紧张、亢奋与勃勃野心的味道。

苏澄和秦菲在签到处领了参赛证。

【澄心工作室，创意团队赛道，编号：001】

“编号001？！”

秦菲看着那个刺眼的数字，刚舒展的眉头瞬间又拧成了一团。

“这可不是好兆头啊，苏澄！评委们刚开场，打分都偏向保守和严苛！”

“没关系。”

苏澄将挂牌随意地戴在胸前，神色淡然得仿佛在讨论天气。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满脸写着紧张和期待的同龄人，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秦菲被他这副样子弄得一愣，正想说点什么。

却听到苏澄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轻声说道：

“第一个上场，挺好。”

“正好，给后面的所有人，定一个永远也达不到的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