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辛基时间，上午十点。

东江市，下午三点。

科技创业园，501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

苏澄修长的指节，一下，一下，极有规律地轻叩着桌面。

“哒。”

“哒。”

“哒。”

这声音，是房间里唯一的声响，也是风暴来临前唯一的节拍。

沈妙灵就坐在他的身边。

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晦涩的国际商业并购法条款，散发着冰冷的光。

她今天穿了一件纯白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利落的黑色呢子大衣，乌黑长发高高束在脑后，露出了光洁<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额头和清丽绝伦的侧脸。

神情专注，气质清冷，如同一座即将爆发出无尽能量的冰山。

“你确定，一上来就谈收购？”

沈妙灵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她看向苏澄，清澈的眼眸里是极致的冷静。

“一家芬兰公司，对方的股权结构、债务状况、劳务合同……我们一概不知。”

“这太冒险了。”

“我知道。”苏澄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他正在最后一次调试摄像头角度，“所以我才需要你。”

“我的咨询费，会很贵。”沈妙灵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又带着一丝狡黠的弧度。

“开价。”

苏澄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电脑屏幕。

Skype单调的拨号音，己经“嘟嘟”响起，仿佛是连通两个世界的倒计时。

“这次……”

沈妙灵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枚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我要收购标的公司，百分之一的股权。”

苏澄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女孩。

沈妙灵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

只有一种和他如出一辙的，对胜利、对未来的极致渴望。

苏澄笑了。

发自内心的，欣赏的笑容。

“成交。”

话音落下的瞬间，Skype的通话，接通了。

屏幕上，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清晰起来。

金发，蓝眼，高鼻深目，典型的北欧人长相。

他的神情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但那双蓝色的眼睛却异常锐利，仿佛能穿透摄像头，将万里之外的苏澄彻底看穿。

“你好，苏澄先生。”男人开口，英语带着北欧人特有的浓重口音，“我是米卡尔·海德。”

“你好，米卡尔先生。”

苏澄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语气却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我在邮件里说得很清楚。”

“我喜欢你的游戏，更看好创造出它的团队。”

“所以，我希望买下它。”

这番话，首接得像一发攻城巨炮的炮弹，没有任何迂回，首轰城门！

他要在第一秒，就将谈判的节奏，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然而，米卡尔的脸上，并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震惊，或是被冒犯的愤怒。

他只是很平静地看着苏澄，嘴角甚至还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

“哦？买下我们？”

米卡尔向后靠在椅背上，这个动作让他显得更加从容。

“你打算出多少钱？”

不对劲。

这个反应，完全不对劲！

苏澄的心里，警铃大作！

一个濒临破产、靠抵押房产续命的公司老板，在听到有人要用钱砸死他时，绝不该是这种看戏般的反应！

除非……

情况，发生了他不知道的惊天逆转！

“在报价之前，我需要看到贵公司完整的财务报表和债务清单。”苏澄没有掉进对方的陷阱，而是不动声色地将问题抛了回去。

“当然，这是商业惯例。”米卡尔赞许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不过，苏澄先生，我想……”

“你可能来晚了一点。”

苏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意思？”

米卡尔抬起手，隔着屏幕，做了一个充满歉意却又难掩得意的手势。

“就在昨天。”

“准确地说，是赫尔辛基时间的昨天晚上。”

“《愤怒的小鸟》，在美国区App Store的单日下载量，突破了十万。”

“是付费下载。”

“这为我们带来了一笔将近十万美元的现金收入。”

米卡尔的目光紧紧锁住苏澄。

“这笔钱，己经足够我们还清银行的短期贷款，并且支付所有员工未来三个月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