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很抱歉。”

他看着苏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压抑不住的、扬眉吐气的骄傲。

“Rovio，现在己经不卖了。”

嗡！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凝固。

坐在苏澄身边的沈妙灵，眉头瞬间紧紧蹙起，握着鼠标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局势，正在以一种最糟糕的方式，脱离苏澄的掌控。

苏澄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里的米卡尔。

对方的眼神里，那种濒临绝境的疲惫和死气己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被点燃的，名为“希望”的火焰。

狩猎，失败了？

不，换做是他也不会将“希望”拱手让人。

苏澄的脑海中，无数信息和预案在以光速闪过。

狩猎计划A，失败。

那么，立刻启动计划B！

“恭喜你，米卡尔先生。”

苏澄的脸上，忽然露出了笑容。

一个真诚的，不带任何虚假成分的，仿佛为对方感到由衷高兴的笑容。

这个突兀的反应，让米卡尔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愣住了。

这和他预想中，对方会表现出的任何一种情绪——失望、愤怒、恼羞成怒，都完全不同。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苏澄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的气场瞬间改变，目光如鹰隼般灼灼，死死锁定了屏幕另一头的米卡尔。

“我的确来晚了。”

“晚了收购你们公司的最好时机。”

“但是……”

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并不认为，我来晚了和你们合作的最好时机！”

“合作？”米卡尔皱起了眉头，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坐首了。

“对，合作。”

苏澄的语速不快，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十万美元，可以救你的公司。”

“但，救不了你的游戏。”

“《愤怒的小鸟》是一款伟大的游戏，它的未来，绝不止于美国区排行榜的第二名。”

“它应该飞向全世界。”

“比如……”

苏澄看着他，缓缓说出了那句让米卡尔无法抗拒的话。

“一个拥有十三亿人口，移动互联网市场即将迎来爆炸式增长的，巨大市场。”

“中国。”

米卡尔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看苏澄，像是在看一个迟到的、有些不自量力的东方买家。

那么现在，他看苏澄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手握着神秘藏宝图，唯一能带他找到黄金乡的引路人。

“中国市场……”米卡尔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他当然知道那个遥远的国度，但对于那片市场，他的认知是模糊的，是混乱的，甚至是恐惧的。

盗版横行，渠道为王，政策不明。

对于他这种刚刚从ICU里爬出来的小公司来说，那片市场，是深不可测的海洋，更是吞噬一切的坟场。

“是的，中国。”

苏澄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中的渴望与恐惧。

“一个你们完全不了解，但我的《水果忍者》，己经开始在里面攻城略地的市场。”

“我可以成为你们的合作伙伴，米卡尔先生。”

“我可以成为《愤怒的小鸟》，在中国的独家代理。”

“本地化。”

“渠道铺设。”

“市场推广。”

“政府关系……”

“所有你们最头疼、最恐惧的问题，我来解决。”

苏澄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精准的子弹，射向米卡尔内心最柔软，也最渴望的地方。

他不是在乞求合作。

他是在提供一个，Rovio根本无法拒绝的，通往未来的解决方案！

“你们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等着收钱。”

米卡尔彻底沉默了。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里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东方男人。

对方的眼神，冷静，锐利，充满了匪夷所思的强大自信。

那是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自信。

良久，米卡尔缓缓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干涩。

“我需要……”

“看到一份详细的合作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