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大脑，如同被一道贯穿天地的惊雷狠狠劈中！

所有的困惑，所有的不解，所有的焦虑，所有的商业逻辑，在这一瞬间，被击得灰飞烟灭！

剩下的，只有无边的震撼和一股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的彻骨寒意！

她呆呆地看着苏澄。

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此刻却像个端坐于九天之上，拨弄着凡人命运的魔鬼。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还能这样！

名义上，所有的营销资源，所有的宣传通稿，所有的广告投放，都指向《愤怒的小鸟》。

他们完美地履行了合同。

对Rovio，他们有了天衣无缝的交代。

可实际上，所有的流量，所有的用户关注度，最终的落点，全都被一把无形的大手，巧妙地引向了他们自己的《水果忍者》！

这根本不是花钱给别人做嫁衣！

这是借别人的势，点自己的火！

这是用别人的金字招牌，为自己镀上纯金！

而且是名正言顺，理首气壮，让对方挑不出一丝毛病！

“这……这……”

林薇的嘴唇哆嗦着，她引以为傲的，那些写在教科书上，被教授们奉为圭臬的商业理论，在苏澄这种天马行空、不按常理出牌的降维打击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被水浸透的薄纸。

“看明白了吗？”

苏澄站起身，缓步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们不仅是在用一份宣传资源，推广两款游戏。”

“我们是在用《愤怒的小鸟》这块‘海外爆款’的金字招牌，为我们的《水果忍者》进行二次背书，强行拉高它的品牌价值。”

“用户会怎么想？”

苏澄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林薇的心脏上。

“他们会想，‘哇，原来开发水果忍者的公司这么牛逼，都能代理国外的火爆游戏了！’”

“他们会觉得，玩《水果忍者》，和玩《愤怒的小鸟》一样，是一件很潮，很有品味的事情。”

“因为，从今天起，我们把这两款游戏，深度捆绑了。”

“《愤怒的小鸟》越火，我们《水果忍者》沾的光就越多，地位就越稳固！”

林薇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彻底打碎，然后重塑。

原来，商业战争，还能这么打。

阴险。

狡猾。

却又天才得让人头皮发麻！

“去吧。”

苏澄的声音，将她从剧烈的震撼中唤醒。

“我的总经理。”

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

“现在，你还觉得，这一百万美元，是在打水漂吗？”

林薇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苏澄的眼睛。

那里面，所有的困惑、质问、恐惧，都己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兴奋，与熊熊燃烧的狂热火焰。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不再干涩，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与决断。

“我现在就去，重新制定一份……不，是两份，相辅相成的营销方案。”

林薇转身，拿起桌上那份被她自己拍皱的报表。

这一次，她没有再看上面那些刺眼的赤字。

她只是将它缓缓地，一寸寸地揉成一团，仿佛在告别过去的自己。

然后，手臂一扬。

纸团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抛物线，准确无误地落入了墙角的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