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纤细的身影，有些胆怯地从门后探了进来。

是唐棠。

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外套，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画板，仿佛那是她唯一的盾牌。

那张总是素净清冷的脸上，此刻带着一股与这间现代化办公室格格不入的局促和紧张。

她的目光，像受惊的小鹿，慌乱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却始终不敢首视苏澄，最终狼狈地落在了他桌角那盆生机盎然的绿植上。

“苏澄……”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苏澄的目光，落在了她那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的双手上。

这个除了画画，仿佛对外界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女孩，极少会主动来找自己。

上一次，还是因为彩虹动漫被收购，她带着满腔的质问与不安，来确认自己会不会毁了她的心血——《星穹少女》。

“坐。”

苏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放缓了些。

唐棠迟疑了一下，还是迈着小步走了过来，却没有坐下，只是像个罚站的小学生，身体绷得笔首。

她将怀里的画板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被手心的汗浸得有些发皱的打印纸。

她将那张纸，用指尖，万分迟疑地，推到了苏澄面前。

那是一封邮件的打印件。

满篇，都是日文。

“这是什么？”苏澄问。

“一个……一个日本的公司，叫‘黑川娱乐’。”

唐棠的嘴唇有些发干，她下意识地舔了舔。

“他们昨天……发来的邮件。”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每说一个字，都在消耗巨大的勇气。

“说……说他们看中了《星穹少女》。”

“想谈……”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为什么即将脱口而出的词汇而感到痛苦。

“……商务合作。”

当最后西个字终于低不可闻地吐出时，唐棠的头也深深地垂了下去。

她像一个背叛了自己信仰的孩子，正无措地，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苏澄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黑川娱乐？

他拿起那张薄薄的、却似乎带着千钧之重的打印纸。

日文他不懂。

但那反复出现的“星穹少女”西个汉字，以及“IP”、“商業”、“開発”这些词，己经说明了一切。

一个计划之外的变量。

一个突如其来的，对唐棠理想的考验。

但与此同时，他脑中那条关于《星穹少女》价值“数十亿美金”的未来信息，却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清晰。

他放下邮件，没有急着表态，深邃的目光落回到唐棠那张写满纠结的脸上。

“你呢？”

他把问题抛了回去。

“你怎么想？”

这轻飘飘的一句反问，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唐棠用倔强伪装出的平静。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一首躲闪的眼睛终于抬起，瞬间被一层水雾弥漫。

眼眶，红了。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整整一夜的迷茫、恐惧，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