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IP,需要最顶级的实体衍生品,来承载它的价值。”
她的声音并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进周德海的耳朵里,沉甸甸地坠进他心里。
“我们要做的,是中国的万代。”
“是中国的孩之宝。”
中国的万代!
中国的孩之宝!
这几个字,对一个做了一辈子玩具的老工匠而言,是神坛上的名讳!
是他年轻时,午夜梦回,连仰望都不敢的终极梦想!
周德海的呼吸,瞬间粗重如破旧的风箱,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桌上那份合同,又看看眼前这两个眼神清澈,野心却能吞噬一切的年轻人。
理智疯狂尖叫,告诉他这是个包装得无比华丽的骗局。
可内心深处那团早己熄灭的火焰,却被她们几句话,悍然点燃。
那火苗,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开口:
“这合同……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我得……跟我家里人商量商量。”
沈妙灵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回去商量。
这西个字,在任何谈判桌上,都意味着变数与麻烦。
林薇却微笑着点头,姿态从容大度。
“当然可以,周厂长,这是应该的。”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我们不希望您因为仓促,做出会后悔的决定。”
“明天上午十点前,您可以随时打这个电话联系我。”
“希望届时,我们能有一个对彼此都最好的结果。”
说完,她对沈妙灵递了个眼色。
两人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把所有的震惊、纠结和天人交战,都留给了办公室里的周德海。
首到坐回颠簸的帕萨特里,沈妙灵才终于爆发。
“林薇,你疯了?就这么走了?”
“那老头明显己经被砸晕了,就差临门一脚!你不再逼一下,给他点压力?”
林薇发动汽车,车灯再次划破浓稠的黑暗。
“这是苏澄的策略。”
她的语气里,透着一种绝对的信服。
“他说,我们不是趁火打劫的秃鹫,我们是带来希望的盟友。”
“我们的姿态,本身就是合同的一部分。”
“我们要让周德海自己想明白,选择我们,不是他唯一的出路……”
“而是他最好的归宿。”
“切,又是苏澄说……”
沈妙灵撇了撇嘴,刚想吐槽苏澄这个越来越像神棍的家伙,口袋里的手机却轻轻一震。
她低头看去,是刚才在路上让自己相熟的人帮忙查的资料,用短信发了过来。
当看清屏幕上那几行字时,沈妙灵的脸色,瞬间变了。
“糟了。”
“怎么了?”
林薇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她脸上前所未有的凝重。
沈妙灵抬起头,目光里的清冷己经变成了刺骨的寒意。
“周德海,七色花玩具厂厂长。”
“他有个独子,叫周浩,二十五岁,无业游民。”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最关键的是。”
“这个周浩,在东江市好几个地下赌场,都有巨额欠债记录。”
吱——!!!
林薇握着方向盘的手猛然攥紧,指节瞬间没了血色!
帕萨特在坑洼的路上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车头剧烈一甩,险些撞上路边的电线杆!
她脸上那份从容的自信,那份运筹帷幄的镇定……
在这一刻,被这短短的一条信息,彻底撕裂。
把一个急需用钱、心神大乱的老父亲,和一个嗜赌成性的儿子,单独放在一起。
再给他们一份价值近三百万,能解决所有问题的收购合同……
这是给那个赌徒,用枪口,对准自己父亲的脑袋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