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沈妙灵,现在听我指令。”
他的声音,穿透无线电波,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抗拒的掌控力,清晰地贯入她们的耳膜。
“立刻,马上,停止你们愚蠢的掉头行为。”
“开车回你们的办公室。”
“啊?”
两人异口同声,脸上是被指令砸懵的错愕。
“听我的。”
苏澄的语气,陡然变得强硬,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今晚,你们两个,谁都不要再出现在周德海面前。”
“把他一个人留在那个破厂房里。”
“让他去独自面对他的宝贝儿子。”
“这是我给他的考验。”
“考验?”
林薇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没错。”
苏澄的语调里,那种玩味变得清晰,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冷酷。
“如果他连自己的儿子都摆不平,连自己的人生都无法掌控,那他凭什么,成为我们中国万代计划的第一块基石?”
“我给他的那份合同,既是希望,也是剧毒。”
“如果他能熬过今晚,能清醒地做出选择,那他就值得我们付出这一切。”
“可如果,他被他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拖垮,或者被贪婪蒙蔽了双眼……”
苏澄的声音顿了顿。
那漠然的语调,只剩下纯粹的计算与权衡。
“那就证明,他从来都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林薇和沈妙灵僵在座位上,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这是以上帝视角,对挣扎在泥潭里的人性,进行的残酷围猎!
“苏……苏总……”
沈妙灵的声音干涩发紧,她的法律逻辑在疯狂报警。
“那万一周浩首接把合同抢走,或者逼他父亲签字怎么办?”
“他抢不走。”
苏澄的语调里,是绝对的断言。
“真正的合同在你们手里,他能抢走的,不过是几张废纸。”
“至于逼迫……”
苏澄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是洞穿一切的了然。
“周德海是个做了一辈子玩具的老工匠,不是傻子。他分得清什么是救他全家的船,什么是把他拖进深渊的石头。”
“而且……”
苏澄的语调,忽然又拖长了,每一个字都敲在她们的心上。
“你们把那份合同留下,也是误打误撞。”
“现在,那是一把刀。”
那声音不重,却让车内的空气骤然抽紧。
“一把,让他亲手斩断过去。”
“斩断与他那个赌鬼儿子之间,所有腐烂锁链的……”
“锋利无比的刀。”
“明天早上八点,我会亲自过去。”
“到时,我会让你们看到,一个商业帝国,是如何碾碎这些麻烦的。”
“现在,你们的任务,是立刻回去休息,养足精神。”
“准备好明天上午,与东江广场的谈判。”
“那,才是你们的战场。”
“明白吗?”
林薇和沈妙灵对视一眼。
从对方瞳孔深处,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恐惧,以及一丝无法遏制的,病态的兴奋。
“明白!”
林薇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再次调转车头。
黑色的帕萨特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疾驰而去。
这一次,车内没有了焦灼。
电话挂断。
苏澄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脚下,是东江市璀璨如星河的万家灯火。
他抬手,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轻轻划过一道轨迹。
仿佛在勾勒自己的棋盘。
周德海。
今晚,你会如何挥动这把刀呢?
可千万,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