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上限？

顾念脸上的狂热和不羁，瞬间凝固了。

那股在他眼底燃烧的火焰，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摇晃，被一种纯粹的愕然所取代。

他见过太多有钱的甲方。

那些人所谓的“不差钱”，不过是口袋里一张可以被轻易算出的支票。

但眼前这个女孩，用最平静的语调，说出了最失控的话。

没有上限。

这是一种宣言。

一种对作品本身，毫无保留，近乎信仰的宣言。

它意味着，为了建成那个传送门，可以不计成本，不问回报。

顾念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死死盯着林薇，试图从她清澈的瞳孔里，看穿她背后那个叫苏澄的男人。

半晌，他干涩地吐出两个字。

“疯子……”

这一次，他说的不是设计师。

是澄心科技。

一群不折不扣的疯子。

但他妈的，他就喜欢跟疯子打交道！

因为只有疯子，才能创造出让这个无聊世界都为之震颤的东西！

“好！”

顾念眼中的火焰重新爆燃，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合同！现在就签！”

他生怕对方反悔，一把从废铜烂铁里扒拉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听筒狂吼。

“法务！带上公章！十分钟内给老子滚过来！”

接下来的节奏，快到令人窒息。

当沈妙灵带着她的团队，以一贯的冷静和严谨，逐字逐句审核合同时，顾念则彻底无视了他们，他拉着林薇，站在那面贴满效果图的墙前，整个人陷入一种创作的癫狂。

“这里，悬浮的展示舱，必须用碳纤维一体成型，内嵌柔性屏，才能做到视觉上的天衣无缝！”

“还有头顶的星河，不能用廉价的LED灯珠，要用光纤！无数根独立编程的光纤！我要让每一颗星星，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呼吸！”

“入口！入口要有生命感！用记忆金属，表面覆盖温感涂层！当顾客靠近时，它会像一朵金属花瓣，无声绽放！”

他说的每一个词，都像一把淬火的重锤，砸在沈妙灵的心上。

每一个方案，都代表着一串天文数字。

她眼皮控制不住地狂跳，几次想开口提醒林薇，预算己经严重超标，但都被林薇一个坚定的眼神按了回去。

她死死记着苏澄那句话。

预算，没有上限。

最终，一份总造价预估突破一千万，工期为一个月的合同，落在了桌上。

当沈妙灵看到那个数字时，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指尖还是一阵冰凉。

一千万。

只是造了一个传送门……

她看向林薇，后者拿起笔，没有半分犹豫，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那栋破败小楼，冬日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两人都有一种从另一个次元返回现实的剥离感。

“林薇，你确定……苏澄知道这份合同的金额？”

沈妙灵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

“他知道。”

林薇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而且，他只会在意一件事。”

“我们能不能得到一个真正的，传送门。”

沈妙灵看着林薇脸上那份与苏澄如出一辙的笃定，沉默了。

她忽然发现，这家公司的疯狂，是会传染的。

……

下午两点。

创业孵化基地，302教室。

阳光穿透玻璃，在拼凑的会议桌上投下安静的光斑。

这里是澄心科技的起点，如今，是星穹少女手游项目的专属心脏。

和旗舰店那边天马行空的艺术狂想截然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沉浸在理性的、属于代码与逻辑的秩序里。

空气中，只有咖啡因和键盘轻微的塑料香气。

赵磊，正坐在主位上。

他的目光失焦地盯着白板，眉头拧成一个死结。